敵大驚,相率披靡。藍理左手執盾,右手執刀。躍上敵船,連斬巨魁十餘人,敵兵鳧水遁去。乃請施琅易舟,琅執理手,並問創疾。藍理笑道:“主帥有急,就使創裂至死,亦顧不得許多。”副將義務,理應如此。遂與施琅轟擊鄭軍,鄭軍退去。
次晨,海上大霧迷濛,潮高丈餘,施琅、藍理等鼓舟而入,國軒方在島上督守,見清軍隨潮進來,推案起立,嘆道:“聞先王得臺灣,鹿耳門潮漲,今又這般,豈非天數麼?”遂遣使迎降,繳出延平郡王招討大將軍印,獻出臺灣版籍。自順治十八年,成功據臺灣獨立,二十三年而亡。
施琅遣人由海道告捷,七日至京,康熙帝大喜,封施琅為靖海侯,命克塽等入都,授克塽海澄公,劉國軒、馮錫範亦封伯爵。克塽以下,皆得受封,康熙帝算是厚道,然馮錫範亦得伯爵,未免賞罰不當。遂於臺灣闢地墾荒,設一府三縣,隸屬福建省。自是清朝威力,遠達海外,琉球、暹羅、安南諸國都,遣使朝貢,連歐洲的義大利、荷蘭等國,亦通使修好,請開海禁,求互市。廷議準海濱通商,設粵海、閩海、浙海、江海四關,置吏榷稅,這就是沿海通商的基礎,小子且按下慢表。
且說中國北方,有個俄羅斯國,元朝時,已被蒙古兵滅掉大半,到了元朝衰微,俄羅斯又漸漸強盛起來,把蒙人盡行驅逐,獨霸一方。滿清初興,遣兵略黑龍江,俄羅斯亦發遠征軍,越外興安嶺,到黑龍江北岸。會清兵入關,無暇遠略,俄將喀巴羅領了幾百個俄兵,將黑龍江北岸的雅克薩地佔據了去,用土築城,屯兵把守,復分兵下黑龍江,被清都統明安達禮及沙爾呼達,先後擊退,只是雅克薩城佔據如故。
康熙二十一年,三藩削平,海內無事,康熙帝想驅除俄人,略定東北,先差副都統郎坦,託名出獵,渡過黑龍江,偵探雅克薩城形勢。郎坦回奏俄兵稀少,容易掃除,康熙帝乃決意徵俄,預命戶部尚書伊桑阿,赴寧古塔督造大船,並築造墨爾根、齊齊哈爾兩城,添置十驛,以便水陸通餉。又遣薩布素為黑龍江將軍,籌畫戰備,令蒙古車臣汗,斷絕俄人貿易。二十二年,俄將模里尼克率可薩克兵六十多人,自雅克薩城出發,直到黑龍江下流。適遇清船巡弋,一鼓而起,把六十多個可薩克兵,盡行拿住。模里尼克沒有飛毛腿,自然一併捉來,送到齊齊哈爾拘禁。
二十三年,清兵至雅克薩城勸降,俄兵不從。
二十四年,清都統彭春率水陸兩軍北征,陸軍約萬人,隨帶巨炮二百門,水軍五千人,戰艦百艘,從松花江出黑龍江,齊集雅克薩城下,俄將圖爾布青嚴行拒守,部下兵只四百多名,彭春令他把城退讓,引兵歸國,圖爾布青恃著驍勇,不肯聽命,清兵始用巨炮轟城,圖爾布青開城接戰,以一抵十,以十抵百,倒也一番鏖鬥,確是一員勇將。怎奈眾寡懸殊,究不相敵,只得棄了土城,退至尼布楚。彭春令軍士將土城毀去,率兵凱旋,誰知到了次年,圖爾布青偕了陸軍大佐伯伊頓,又到雅克薩地,不怕死的硬頭皮。築起土壘,駐兵守禦。彭春復引兵八千,運大炮四百門進攻,圖爾布青令伯伊頓守住土壘,自率部兵抵死拒戰。他手下不過四百多人,前次傷亡了數十名,只剩得三百多人,他獨能與八千清兵往來衝突,清兵圍住了這邊,他衝到那邊,圍住了那邊,復衝到這邊。清初勁旅,尚難把三百俄兵,一鼓殲滅,可見俄兵強悍情形。彭春焦躁起來,督令開炮。圖爾布青還不管死活,來奪炮具。轟的一聲,圖爾布青中彈倒斃,俄兵方逃入壘中。
伯伊頓部下,亦只一、二百名,同了圖爾布青部下遺兵,死守不去。清兵放炮轟壘,他卻掘了地洞,令部兵穴居避彈,彈來躲入,彈止鑽出,壘有殘缺,隨時修補,弄得清兵沒法。適荷蘭貢使在都,自稱與俄羅斯毗鄰,願作居間調人。康熙帝遂命荷蘭使臣,遺書俄國,責他無故寇邊。旋得俄皇大彼道復書,略言:“中俄文字,兩不相通,因致衝突。現已知邊人構釁,當遣使臣詣邊定界,請先釋雅克薩圍兵。”康熙帝因窮兵徼外,未免過勞,遂允與議和,飭彭春解圍暫退。於是俄遣全權公使費耀多羅,到外蒙古土謝圖汗邊境,遣人至北京,請派官與議。康熙帝命內大臣索額圖等往會,途次聞土謝圖與準噶爾構兵,不便交通,復折回京師,再遣從官繞道出境,通訊俄使,議定以尼布楚為會場。索額圖又奉使至尼布楚,帶領西洋教士張誠、徐日升作為譯官,另備精兵萬餘人,水陸並進,直達尼布楚城外。俄使費耀多羅亦率千人到尼布楚,見清使兵衛甚盛,頗有懼色。外交全恃兵力。次日在城外張幕開會,兩國公使及從人畢集,護兵各二百餘人,手執兵刃,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