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盛開。我以為還要等幾日,沒想到紫隕這樣快就動手。
“還沒梳洗好嗎?”紫隕站在門口,聲音清朗。我愣了,這傢伙居然西裝筆挺,皮鞋錚亮,臉上的紋面印記也退去了。一股暖意湧上心頭,這男人為了和我回家,竟考慮得這般周到。
再次感嘆,若不是魔族,該是多麼好的老公人選啊。
“看夠了沒有?”紫隕輕笑著走過來,牽起我的手,柔聲道:“去吃點東西,我帶你回家!”
“嗯!”我順從地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媳婦似的。紫隕宮內日光甚好。我有些納悶:書上寫的魔族不都是怕日光嗎?
我自顧自地想著。紫隕猛然停下,我亦不知,直直撞在他懷裡。他身上有淡雅荷香,夾雜著腥味。我最聞不得腥味,慌忙掩鼻皺眉。意識這才算有些清醒:這眼前的男子再不是溫暖的蘇軒奕,而是大魔頭紫隕。
“想什麼呢!走路都這麼不小心!”他愛憐地摸摸我的發,不等我回答,自顧自地說:“綰成髻倒是很漂亮!”我嬌羞地低下頭,一路任由他牽著。
用餐的地方是紫影殿東側的偏廳。大約紫隕是不用餐的。小花魔們送來的餐具都是新的。那些菜色比我在芙蓉苑看到的好不了多少。我喝了半碗白粥,一個饅頭,紫隕也配合性地淺淺喝了點粥。
我看著他的吃相無比斯文,眉頭還微微皺。怕是人家魔族不吃這人間之食吧!他會不會鬧肚子?我腦中驀然跳出這個念頭,想象著魔族首領紫隕不斷跑茅房的場景,兀自笑了。
“又想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了?”紫隕一臉驚異地看著我。
“沒有,沒有!”我獻媚地笑著。還是管不住脫韁的思緒,盡情想著他跑茅房的場景。
“哼!”他冷哼一聲,冷冰冰地看了看我。我趕忙收住笑意,怎麼忘記了有讀心術這種東西呢。
紫隕並沒有帶隨從,也沒有御風。只是牽著我的手走出紫隕宮。青靈山還是月白風清的模樣。初冬的肅殺並沒有在這個四川西部的山中大片顯露,只是蒼松更蒼青,翠柏更蒼翠。一路上,蒿草也沒有大片頹敗。整個青靈山沒有枯枝敗葉,在十月間,青靈山的這個景象倒是很少見。
下山站在山間公路上,沒有一輛車。紫隕和我並肩在路邊等車。我很疑惑:憑紫隕的能力,即使御風也不會讓人看見。何必一定要和我在這風中等著呢。
我側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霧氣跳躍的晨光裡柔和英俊,神色安詳。這神色如同清早起來信步在庭院看風景的男主人,讓人著迷。是啊,倘若我們是普通的夫妻,在鄉下有個葡萄園,他清早起來在日光和暖的葡萄園裡散步,檢視葡萄,葡萄葉上的晨露晶瑩剔透。我做好飯,站在門口便看到晨霧日光下,他安寧的神色。那麼美麗。
“想什麼呢?”不知何時,紫隕轉頭看我,一臉探究的表情。
“想著平淡生活!”我老實地回答,他微眯眼,如水的眼波流瀉,柔和華美,卻又帶著絲絲莫名傷痛。我有些納悶:紫隕是魔界之王,法力自然無邊,怎還有事能讓他顯露哀傷之色?
“平淡生活?”紫隕微蹙眉,把我的手緊緊抓在掌中。彷彿一鬆手,便再也抓不住我似的。
不一會兒,有一輛去山裡的客車緩緩開來,紫隕招招手。客車停了下來,司機探出頭熱情向我們招手。紫隕牽著我上車,找了雙排的座位坐下,座位陳舊,有氤氳的汗漬發黴味。車裡還有幾個山裡大娘大爺帶著山貨,有一搭沒一搭地談著山貨行情、農事。
世界還是如往常一樣,青天白日,沒有絲毫魔的影子,我疑心地看了看紫隕,他靠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著我微笑。那微笑沒有半點戾氣。我萬分疑惑,魔界之王身上怎會有嬰兒般的純淨呢?
“你笑起來真好看!”我情不自禁地說。
“哦?”他饒有興趣地看我,目光太灼熱,我慌忙低下頭。
“坐車多久可以到家?”紫隕笑著伸手摟我,把我的頭放在他肩頭,柔聲詢問。
“一個小時就到了!”我望著窗外,日光純淨澄澈。我覺得從未有過的舒心。
“閉上眼休息一會兒!”他輕拍我的頭。
“嗯!”我懶懶地答道,聽話地閉上了眼。忘記了他是紫隕,忘記了他是魔族。
車站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看到紫隕,都在竊竊私語。這樣俊美的男子,確是世間罕見。紫隕也沒帶著不可一世俯瞰眾生的蔑視,反而是柔和地對眾人笑著。他一直牽著我的手,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招手攔了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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