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撩起衣襬跪了下去。
二虎見朱允熥擺出這個架勢,也只能恨恨地去替他通傳。
然而,他剛走了沒兩步,就看到乾清宮的大門洞開,露出皇爺那鐵青的臉。
事實上,朱元章一直注意著外邊的動靜。
哪怕他不在意天下人的議論,也不在意死後的名聲,但他依然很少動用廷杖。
不是廷杖不好用,而是他知道,這東西不能亂用,更不能經常用。
如果不是怕重蹈大宋的覆轍,他都想在皇命祖訓里加上一句話,警告後世之君不得動用廷杖之類的了。
畢竟,他多少還知道剋制慾望,一生克勤克儉,從不敢有絲毫懈怠。
然而,後世之君從小錦衣玉食,生於深宮長於婦人之手,難免驕縱狂悖。
一旦濫用廷杖,定會招致大禍。
一眾文官看到皇帝陛下終於露面了,還以為是自己的勝利,是正義的勝利呢。一個個頓時以頭搶地,哭聲震天。
“陛下,二皇孫年長,又無大錯,您萬萬不可廢長立幼啊,嗚嗚嗚……”
老朱聽到這些話就心煩,當即發出一聲惡龍咆孝。
“都給咱閉嘴!”
老朱見眾人閉嘴了,這才露出些許柔和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大孫。
“大孫,你可是有話要說?”
朱允熥朝著老朱拜了一拜道。
“皇爺爺,孫兒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冒犯您,先向您請罪了。”
“您如果生氣,要打要罰孫兒都受著,只求您讓孫兒把話說完!”
老朱聽到這話,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感覺這鱉孫嘴裡非但吐不出象牙,搞不好還得吐出一根狗牙。
“咱提醒你一聲,咱今天心情不爽,你自己看著辦吧!”
朱允熥權當這個威脅是鼓勵了,康慨激昂地背誦了一段古文。
跪在乾清宮門前的一眾官員,都是透過科舉正途出身,自小就熟讀經史子集,只聽了個開頭,就知道朱允熥所背誦的乃是《史記·周本紀》中的周厲王段落。
雖然他們每個人心中都將老朱比作周厲王,但誰也沒膽子說出來。
此時聽到朱允熥背出這段文字,每一個官員都露出滿臉驚詫的表情。
吳王殿下是傻了嗎,他看不出我們在幹嘛嗎?
我們可是在勸陛下立長啊,他竟然替我們說話,而且還拿周厲王來勸諫!
老朱聽到這話也是一陣錯愕,他雖然背不下來史記,但周厲王的故事還是聽說過的。尤其是聽到“道路以目”四個字的時候,聽得他眼皮都不由一跳。
這孫子是瘋了嗎?
咱這麼做可都是為了他啊,他竟然拿周厲王跟咱對比!
“朱允熥,你背這段話是何意?”
二虎見皇爺既不叫大孫,也不叫逆孫,直接稱呼朱允熥的名字,心裡暗道要糟,皇爺這是生少主的氣了!
朱允熥也察覺出老朱語氣中的冰冷,但他依然毫無畏懼。
因為他也有自己要堅持的道義。
他所堅持的道義,就是尊重每一個人說話的權利。
哪怕別人說的話很難聽,甚至是冒犯了他,他依然要保證其說話的權利。
這並不意味著他大度,可以無視別人的指責。他也並不是聖母,可以包容和原諒別人的謾罵。
他只是明白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道理!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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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爺,孫兒是透過這段話向您勸諫。”
老朱聽到這話,眼睛不由微微眯了起來,冷冷地看向朱允熥。
“朱允熥,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
朱允熥重重地點頭。
“孫兒知道!”
“他們請求皇爺爺不要廢長立幼,不要執意立我當皇太孫。”
老朱氣急敗壞地說道。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背誦這段話,你不知道咱做這一切都是……都是……”
“孫兒也知道!”
“孫兒在這裡謝過皇爺爺的維護之情。”
“但孫兒依然要勸諫!”
“皇爺爺,您身為帝王,應該虛心納諫,豈能動輒毆打言官?”
“就算他們說的話不對,說的不是您喜歡聽的,您也不該命令錦衣衛毆打他們。”
老朱聽到這兒,驀地發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