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井裡挖了一會兒煤,就聽到旁邊的李二蛋喊自己。
“茹尚書,俺昨天生了個兒子,俺們都是大老粗,也不會給孩子取個名啥的,您幫著取個好聽的名字唄?”
茹常聽到這話趕緊恭喜一番。
“恭喜二蛋兄弟了,你這是第三個兒子了吧?”
李二蛋憨厚地笑了笑道。
“可不嘛!”
“倆兒子就要難死咱了,現在又多個要賬鬼,這是要把俺一輩子都扔在這礦井裡喲!”
茹常知道這是李二蛋的炫耀,故意順著他說道。
“喲喲喲,別人羨慕還羨慕不來呢,你小子竟然還嫌棄起來了!”
茹常調侃一句,當即扔下鎬頭問道。
“你家可有字輩?”
李二蛋聞言搖搖頭道。
“俺一逃難的窮苦人,哪有那玩意,您看著給取個算逑!”
茹常聞言點了點頭道。
“那之前的兒子都叫啥?”
“老大叫李大壯,老二叫李二壯,老三……”
“老三原本打算叫李三壯的,俺婆娘說不好聽,還說現在家裡條件好了,將來想供個讀書人出來,免得跟俺們一樣受苦受累……”
茹常聞言朝著李二蛋豎起大拇指道。
“你娶了個好婆姨呀!”
“你婆姨說得對,人還是要讀書識字才好。加上皇太孫這幾年新政不斷,未來讀書人有大用!”
李二蛋見茹常這樣的人都誇他,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連你都這麼說,那俺還真娶對媳婦哩!”
“茹尚書說說,給咱家老三取個啥名好哩?”
“李墨!”
“李墨?”
“對!”
“就叫李墨!”
“墨是黑土的墨,所謂黑土也,正應了咱們現在所挖之煤。”
“你兒子叫李墨,既取了文房四寶中之意,又體現他不忘本,不忘父兄挖煤供他讀書之恩情!”
李二蛋聽茹常這樣說,頓時拍手叫好。邊上其他幹活的人,也連連誇讚茹常有學問。
茹常聽了眾人的誇獎,臉色頓時暗澹下來。
“唉!”
“有學問管啥用,還不是跟你們在一起挖煤……”
眾人聽到這話,頓時不再言語了。
如果放在幾個月前,他們肯定會奚落一番。
畢竟這是貪官,是他們平時最痛恨的人。
然而,跟這個貪官接觸了一段時間後,他們發現貪官也沒自己想象中的可恨。
除了幹活不如他們,別的方面都比他們強。
比如說待人接物上,茹常對待任何人都是客客氣氣,從來不跟人甩臉子,甚至幹了幾個月連臉都沒紅過。
做人做事上也很厲害,跟礦上的每一個人都處得非常好。不管見到誰,都能一口叫出人家的名字,讓人倍感親切。
偶爾礦上伙房的賬目對不上了,茹常還會過去幫人查賬、對賬,總之在做人做事上,這傢伙無可挑剔。
眾人漸漸也喜歡上茹常,時不時地還會請教他一下。
比如說幫著看個黃曆啦,選個黃道吉日啥的。或者幫著取個名,幫著寫個信啥的。
礦井內沉默了一會兒,李二蛋突然開口說道。
“茹尚書,您這麼大才,跟俺們一起挖煤確實太屈才了。”
“皇太孫該不會讓您挖一輩子煤吧?”
“沒準懲罰您一下,過段時間就把您給放出去了呢?”
其他人聽到這話都紛紛勸道。
“對對!”
“二蛋兄弟這話說得靠譜,皇太孫最是惜才之人,咋能讓您挖一輩子煤哩,等他氣消了自然就放您回去做大官哩!”
茹常聽到眾人這般說,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你們就別調笑我啦!”
“皇太孫不殺我,已經是法外開恩嘍,我哪還敢痴心妄想?”
“再者說,跟你們挖礦也挺好,挖煤做工,掙錢吃飯,人活得踏實!”
“皇太孫之前在報紙上說過,這叫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眾人聽到茹常這樣說,齊聲誇他豁達,心胸開闊。
只有茹常自己知道,自己這不過是苦中作樂的自我安慰而已。
茹常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重新回到地上洗淨塵土,正準備吃完飯時,突然看到一個面白無鬚的人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