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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我怔了怔,一萬兵士出發去了百里峽?那豈不是說……莫長染去解了北金對司馬將軍軍隊的圍困?如此說來,事情正朝著朱離預想的方向在走……而果然,如朱離之前所說,莫長染的勢力不容小覷。

“事發突然,倉促之間,只能先遣萬人,去解燃眉之急。”莫長染復又補了一句。

我抬頭看向朱離,卻見他只是面色沉靜,彷彿莫長染的做法早在他預料當中:“我信你不會拿大奕朝百姓的性命去賭。”

莫長染搖頭笑了笑,卻不語。那目光中的東西,或許只有朱離能懂,而我猜不出,看不透。

“朱離的身上的毒,不是你下的,又會是誰?”靜了片刻,我見二人沒有說話的意思,不由開口。

我覺得朱離握了我的手一緊,此時卻聽莫長染緩緩開口:“是……他的父親,靜老王爺。”

什麼?我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轉頭盯著朱離:“他……說什麼?是,是你的父親?真的麼?”

即便透著漫天的紅,我卻依舊能夠感到朱離的面色一點點蒼白,彷彿一個點頭可以費盡他全身所有的力氣,而又有什麼事情,比承認自己的諸多苦楚都是來自自己的親生父親更痛的?

我的心漸漸縮緊,只覺得越接近真相,就會越殘忍,心也會越痛。但這世上有些東西,卻不是我們想回避就能迴避的,而越是痛,便越發清醒。

可是靜了良久,我的一句“為什麼”卻還是遲遲說不出口。

莫長染卻似猜到了我的心思,緩緩開口:“靜老王爺一番良苦用心,自然是想保全朱氏這一血脈。”

我沉默不語,雖然知道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但這位老王爺的心思卻不能體會。

朱離卻只是轉頭盯著他:“我只想再問一遍,我父王當真不是你……”

“有些事不得不為,有些事卻絕不可為,我一向敬重令尊為人,豈會害他送命!”莫長染一向溫潤的眼第一次冷了冷,他不笑的時候有絲說不出的威嚴氣勢,讓人不由覺得凌厲逼人。

朱離卻不為這種凌厲所動,冷笑:“好個有些事不得不為,你父寧王為大奕朝打下半壁江山,鞠躬盡瘁,你卻企圖謀這天下,讓百姓重陷水火,又談何君子之道?”

莫長染忽然笑了下:“朱氏皇帝鳥盡弓藏,我為何要為他守這天下?說是封王加爵,不過是卸磨殺驢,我父王戎馬一生,卻終落得困囿於此,說穿了還不是先皇不放心他的存在,想盡辦法卸了他的兵權,甚至用計或毒殺或放逐了當年跟他出生入死的數十位心腹手足……我父王根本就是抑鬱而終,你不知道,看著自己最尊敬心愛的親人在自己面前生命一點點流逝卻無能為力,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和感覺,我縱有絕世醫術,卻醫不了自己最親的人,那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傷痛是這世上無法醫治的……”

他明明在笑,我卻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憂傷。前世中父親和小冉去世帶給我的悲痛彷彿再次如潮水襲來,讓我對他的情緒感同身受,又或者還是有那麼多不同,因為那高高在上的始作俑者讓他有了仇恨轉嫁的理由,有了化悲痛為力量的目標——他要毀了朱氏天下,以償多年來他父王的不甘麼?

得知了他要天下的野心,可我卻沒想到過,這份野心的最初衷,竟只是這麼簡單的原因。

“先帝鐵血平定天下之後懷柔而治,加之靜老王爺代為臨國數年的用心良苦,我縱是想籌謀數年想報仇亦沒有機會,可是這位時宗朱照不同,在位三年,無任何作為,只知與太后這樣的婦道人家相爭長短,妄用小人、殘害忠良,害得國庫空虛,讓北金西遼都虎視眈眈、企圖分一杯羹,既無治事之才,又無容人之量,我憑什麼要為他的大奕天下朝命?天下能者而居,我為我父王討回這天下,又何錯之有?”

燭火下,莫長染溫然的氣息間帶了無比的自信,自信間又有無比的從容淡定。我雖沒見過小皇帝,但我卻相信眼前寧王這份高高在上的王者之氣,一定不會輸於他。就算我從他身上吃到那麼多苦頭,此時面對這般風采的男子,卻也不由折服。

“更何況……”莫長染輕輕頓了下,望著朱離,“你可知,靜老王爺千里迢迢從京城到邊關,是為何?”

朱離的手緊了緊,冷聲道:“自然是父王知道你要謀反,想來勸你三思而行。”

“那你可錯了,”莫長染忽然頓了頓,斂了面上所有的笑意,一字字地道,“他是來勸我謀反!”

一時間,屋內的空氣凝固起來,燭火卻在不斷跳動,氣氛詭異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