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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駱垂綺點著頭,神情卻有些異樣,面上不見滴淚,卻只是淡笑,看得溶月有些擔心。“……也是啊,爹孃,你們不用擔心我,綺兒不是已往的綺兒了。綺兒死過一回了,許多事,也能放得下了……真的!只要菁兒能好好的,我沒什麼別的心思!”說著,駱垂綺忽然神情一變,那怪異的笑便帶出七分悲愴,“爹,娘,其實綺兒一直在說謊。說什麼能放得下,說什麼沒別的心思!不,綺兒有心思,有太多太多極壞的心思……爹爹,您的畫,我拿去做了買賣……爹爹,女兒將您的遺物拿來做買賣了!”駱垂綺輕輕說著,語聲依舊慘淡,甚至聽不出些情緒,只見她遞向火苗的冥紙微微地抖著。

溶月皺緊了眉,覺得不妥,卻終究沒有吭聲,小姐的委屈,總得有個說處!正這轉念,卻瞧見駱垂綺已然閉上了眼,溶月叫了聲,趕緊將她手中的紙往邊上一撥,“小姐!”她翻看著駱垂綺的手,方才那火苗險些就躥上手了。

然而駱垂綺似是渾然無覺,閉了會兒眼,忽然睜開,“只是,我怎麼能讓那些權欲燻眼的手碰您的畫呢?‘千尺淵海,君子藏器;萬里雲山,丈夫揚名’,爹爹,您怎樣的光風霽月、磊落氣度,怎麼能讓他們糟蹋您的畫?女兒無用,保不住畫,唯有毀了……”

“小姐,別說了!想老爺夫人也瞭解你的苦衷的!你何苦……”溶月禁不住哽咽勸道。

駱垂綺抬起臉來,那面上乾乾的,無一滴淚,然面色青白,竟也不見一點血色。“不對,溶月,沒有苦衷,只是理由。我不是來告罪的,我是來讓爹孃放心的。”她笑了笑,繼續燒著紙,然而那微垂的臉卻再瞧不清神色,只一徑兒的白。

溶月幾次想開口,卻又止住,終於,待得金箔燒盡,溶月又想說什麼,然一側頭,見青鴛已帶著菁兒回來了。

“孃親!”菁兒一看見駱垂綺便馬上撲到她身上撒嬌。

駱垂綺摟了摟他,讓他在邊上跪好,“菁兒,你的外公是個才學極高、襟懷磊落的人,咱們駱家骨肉就只你一個,你可不能墜了駱家的聲名。”

許是從未聽過孃親如此沉肅且清冷的語氣,菁兒有些被嚇住,只是愣愣地瞅著孃親。

然而駱垂綺卻只是盯著那兩塊沉凝的石碑,目光一一劃過那銘文,“菁兒,你跪好!”

“嗯!”菁兒馬上在地上跪好。

“從今往後,你要牢牢記住,駱家門庭,才學不能落人後,行事要坦蕩磊落,擔不起這二者的,就不是我駱家人。”駱垂綺說完,回身嚴厲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直見他在溶月的指示下朝石碑磕著頭說完“菁兒日後定會牢記,才學不落人後,行事坦蕩磊落”的話,才稍稍軟下語氣,“菁兒,好孩子!你雖姓孫,但你是娘唯一的孩子,也是你外公唯一的外孫,外公外婆,在天上,可都會好好看你呢!”

菁兒聽著孃親的話,不由也把頭抬得高高的,望著天邊的捲雲,幻想著兩個一如他的爺爺奶奶般的老人,似乎更會笑一點,似乎眼睛更大一些,似乎鬍子更長一些,似乎更會抱他一些,似乎好吃的會更多一些……

想著想著,菁兒重重地點了個頭,“嗯。”

回程因菁兒有些累了,便打算改走較為平坦的山道,往南走,再折回來,路程稍遠,卻好走得多,也離皇城的北門近。正巧是溶月想著了菁兒愛玩,怕累著,早就叫了小侍趕了車到北麓去等。

收拾妥當,就要離開時,菁兒手中的帕子忽然掉了,風一吹,就捲到邊上一堆草篷裡。孩子自然俯身去拾,然而眼下瞅,又跟著拾起一隻銀閃閃的紙元寶來。“啊!孃親,這兒還有一隻元寶沒燒呢!”

起先眾人都沒在意,但當溶月接過手來時,駱垂綺神色卻微閃了閃,今兒燒的那些經是溶月於佛寺中購得,但元寶卻是自己與溶月二人疊的。這元寶的手法顯然不同。

誰的?誰曾來過?

自己的舅舅早被遣去了烏州,如何會來!那便是無人了……

心澀澀地痛著,讓駱垂綺幾乎再難看著這隻明顯出自何人的元寶。為何他偏要來?在今時今日,他還會來?心中忽然滿是怨恨,然而,卻又不斷地想著,是否,每年都是如此?每年,他都會來?每年他都還記著……想至此,她忽然頓住,生生掐斷這種念想。

“走吧。”她緊緊將菁兒的小手握在掌心。

溶月知情,卻也不知說什麼才好,只得默默跟在後頭。山路一直是下坡的,菁兒又好玩,才好好走了幾步,便大張著雙手飛跑著下去。

山路蜿蜒,微一轉,菁兒就不見了人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