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齊泰來工部任職,秦逵是沒有任何心理障礙的,反而覺得這是好事。
畢竟,齊泰應天府解元的身份,以及教導過皇子、皇孫們課業的背景,將來註定官運亨通,超越自己只是遲早之事。
要是能提前跟他結下一份香火情,將來自家子弟出仕做官,也多了一些便利不是。
因為秦逵存了這個心思,再次看向文章的時候就認真了許多。
這一認真之下,還真讓他看到不少閃光點。
“陛下,此乃老成謀國之言也!”
“開市舶、收商稅,都是快速充盈國庫之法,而且有很大的可行性。”
“不過最讓微臣感到心驚的是,此人所提出的公私合營之制度!”
“若是此法可以推行,大明的官辦作坊每年至少能為朝廷貢獻百萬兩收入!”
老朱聽到秦逵對大孫的策論評價這樣高,臉上立馬露出激動的潮紅色,就連說話都結巴起來。
“秦……秦逵,你真是這樣想的,你……你真覺得這逆孫的法子好?”
秦逵聽到“逆孫”兩個字,腦子一下子宕機了。
這不是齊泰寫的文章嗎,咋突然變成了“逆孫?”。
再者說,齊泰可是跟黃子澄等人一起伴讀東宮,算是太子平輩的人,陛下稱呼此人為逆孫有點不妥帖吧?
秦逵想到這裡,忐忑地問了一句。
“敢問陛下,此文為何人所寫?”
老朱聽到秦逵這樣問,臉上立馬露出羞答答的得意之色。秦德順見狀,趕忙替陛下炫耀一下。
“秦大人有所不知,此乃皇爺今天於大本堂考較功課,三皇孫臨場所作!”
“什麼!”
秦逵聽到這話恨不得當場呆若木雞。
一來是不敢相信此等文章出自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之手,二來是不敢信其能寫出如此飄逸俊秀的字跡。
光看這一手字,沒個十年以上的苦功,根本不可能達成呀。
三皇孫才多大,沒等學會拿筷子,就已經學會寫字了嗎?
老朱看到秦逵如此震驚,心裡就更得意了,笑得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你怎地如此震驚?”
“難道認為皇家兒孫不配寫出此等文章?”
秦逵一聽這話嚇得當場跪倒在地。
“微臣萬萬不敢有此等想法!”
“微臣只是震驚於三皇孫的驚才絕豔,若不是陛下親口所言,微臣萬萬不敢相信此等老辣、穩健,又貼合實際的文章,出自總角少年之手!”
“微臣是被三皇孫殿下的才華所折服,心裡沒有半點不敬之意!”
老朱想聽的就是這個,你要是直接拍他馬屁,那沒準能拍馬蹄子上。可你要是拍他兒子、孫子的馬屁,那他能樂呵呵地聽一天都不會覺得膩味的,搞不好臨了還得約你明天再來。
“秦愛卿言重啦,咱剛剛也只是戲言爾!”
“來來來,跟咱說說,這官辦作坊若真如此改變,真能為大明帶來收入嗎?”
老朱心情暢快之下,連對秦逵的稱呼都變了,直接用上來“秦愛卿”。
秦逵聽到陛下竟然以“愛卿”相稱,心裡也是暗暗驚訝,感慨自己剛剛是不是什麼話說到陛下心坎上來。
要不然以陛下的習慣,撐死了來個“眾愛卿”這種群寵,怎可能單獨對自己也稱一聲愛卿?
秦逵略一琢磨,就知道為啥了,陛下是開心於自己的皇孫!
雖然秦逵搞明白緣由,但他卻沒法順著陛下說。
因為按照他們六位尚書的默契,最適合大明的嗣君人選應該是朱允炆。
因此,略微糾結下,秦逵趕忙改了口風。
“此法確實可行,但難點也不少。”
“首先最難之處就是選人、用人,將作坊交於何人之手,何人能管理好作坊?”
“如果所託非人,恐怕非但不能給朝廷增加收入,反而會加重匠人們的負擔。”
“其次,質量和工期如何保證?”
“自古商人逐利,匠人也是如此。若是放開管制,讓他們自己生產販賣,那他們定然將好的農具販賣,將殘次品上交朝廷。”
“因此,以微臣觀之,此法甚好,但行之頗難。”
“既然是三皇孫提出,陛下何不交由三皇孫在京城小規模示範一下,比如說把工部的某個作坊交由他管理一段時間,如果有成效的話再行推廣?”
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