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他往前撲倒了。風漸漸大起來,不一會兒他的身上就覆蓋了一層雪花。他的臉埋在冰雪裡,睫毛微微顫抖著。他靜靜趴在那裡,好像已經死了。
如意合上那本《泰戈爾詩集》,端正地放在枕邊。她吐了口唾沫在手掌心裡,抹了抹自己蓬草一樣的頭髮,面無表情地把頭髮用手指捋順,披在肩膀後面。她強忍著疼痛又坐直一些,把被子蓋好。
風吹著富春的亂髮,他猛地醒了過來,把臉從冰雪中抬起來。他慢慢活動了一下被凍僵的四肢,踉蹌地站起身,拖起登山包,繼續往回走去。他獨自走著,像頭受傷的野狼,低著頭,喘著氣,恨著世界。
如意伸出左手手腕,右手高高舉起玻璃片。她閉上眼,微微顫抖著,心想只要往下猛一劃,一切就結束了。
富春終於走進了小站,踉蹌一下又倒在地上。他想閉上眼睡一會兒,一片雪花融化在他臉上,他抽搐了一下又醒了。他直接爬到發電機旁,開啟了發電機。
如意準備用力揮下玻璃片時,窗外傳出了發電機的嗡嗡聲。
如意怔在那裡,緩緩睜開眼。
門被富春哐一聲推開,他拖著登山包,踉蹌地走進屋裡。
他看到如意右手正高舉著玻璃片對準左手手腕。
富春喘著粗氣,佈滿血絲的眼睛瞪著如意。
他哐一聲踹向門,把門給關了。
如意舉著玻璃片,顫抖了一下。
富春開始脫靴子,脫完靴子脫衝鋒衣褲,小屋裡漸漸變得暖和起來,他狂怒地脫著衣服,最後脫得只剩棉毛衫褲時,他抓起一張椅子對準桌子狠狠砸下,椅子應聲而碎。
“你怎麼沒死?!”如意歇斯底里叫道。
富春走過來,用力從如意手上奪那玻璃片,如意不放手。玻璃割破了她的手,血從指縫中滴下來。
富春抽了她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