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妓女是顧福廣先生的女人,他的情婦,他的姘頭。”
林培文再次撲向那團黑影。他已忘記羞愧,忘記自己是赤身裸體。但這一次,他還是摔倒在地。
三十九
民國二十年六月二十九日晚九時五十五分
曾南譜完全懂得如何突破一個人的心理防線。這些事情他很熟悉。他在很多方面都算得上是位專家。他是共產黨的叛徒,他學習過蘇聯人教的審訊和反審訊手法。他選擇這種單刀直入的手法,是因為根據他的判斷,審問物件是個自以為充滿信仰的單純年輕人。他要摧毀這個人的信念基石,激怒他,攪亂他,讓他懷疑自己。
他慶幸自己迷途知返。他知道自己是在被人破格重用,他也知道那並不是因為別人信任他,而是因為別人不得不需要他。他覺得法租界警務處的薩爾禮少校在檔案裡把他們這夥人稱為“南京研究小組”是完全恰當的(調查科在巡捕房政治處的秘書科裡有自己的情報來源)。他不喜歡採用暴力手法。肉體痛苦是有極限的,用刑是最快捷的手段,很多審訊物件會就此敗下陣來,屈服,開口說話,可人對肉體痛楚的承受能力並不完全相同,你不知道那條線在哪裡,一旦你輕易讓審訊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