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和事沒顧得上記寫,有些偏僻角落沒顧得上發掘。一方面,這是唯他才有資格主宰的世界;一方面,那裡的人物和故事,他寫也寫不盡。
緊迫感日甚一日,福克納撇下《亞伯拉罕神義》,集中精力寫《墳墓裡的旗幟》。寫著寫著,他發現以前聽到過見到過和感受過的一切突然探手可得:既倒黴又光輝的過去,朦朦朧朧;自顧自的個人和家庭;糾纏不清而命運多舛的祖先和後裔;糾纏不清而命運多舛的兩大種族;糾纏不清而命運多舛的兩種性別。1927 年夏,他又去帕斯卡古拉,繼續寫作,勁頭十足。1927年9 月29 日,30 歲生日前4 天,小說脫稿。一年前寫成《蚊群》,也是在帕斯卡古拉。《墳墓裡的旗幟》的手稿將近600 頁,尚待重看一遍,但是他高興而自信。他寫信告訴巴瑪姑姑——老上校最小的孩子,也是福克納最喜歡的一個親戚——書已寫完,打算回牛津去住上個把月,給人油漆招牌。他寫信給霍拉斯·利弗賴特說:“大功已告戍”,要預支些錢“同一位女友出去研究生理”。深信自己寫的書是出版商在那一年中能找到的最佳著作,深信自己起的書名也是無可再好的,他開始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