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用牙齒殘缺不全的嘴咕噥著,“我是持刀者,
別人都不是。那個年輕人從我這裡偷走了它,經常有像他那樣的傻瓜為那把刀來
冒險,但這個人真是不顧一切,他要殺死我。”
“不,不會的。”萊拉說,“持刀人是怎麼回事?那是什麼意思?”
“我代表協會擁有這把魔法神刀。他去哪兒了?”
“他在樓下。”威爾說,“我們上來時經過他身邊,他沒看見我們,他正拿
著刀在空中揮舞。”
“他想砍穿,他不會成功的。當他——”
“小心。”萊拉說道。
威爾轉過身,那個年輕人爬上了小木屋,他並沒看見他們,但那兒沒有可藏
身的地方。當他們站起來時,他看見了他們的動作,他突然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們。
潘特萊蒙立即變成一隻熊,從後面撲向他的腿。只有萊拉知道,他無法碰到
那個人。那人眨了眨眼,還瞪眼看了一會兒,但威爾看得出來其實他並沒有在意。
他瘋瘋癲癲的,他那紅色的捲髮糾結在一起,下巴上沾著斑斑點點的唾沫,瞳孔
周圍的眼白都露了出來。
他拿著那把刀,而他們什麼武器也沒有。
威爾離開老人,來到鉛皮塔頂上蹲了下來,準備隨時跳下去,或是和他搏鬥,
或是跳到別的地方。
年輕人衝上前來,持刀向他砍去——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越來越靠近,
逼得威爾直向後退,最後被困在塔的一角。
萊拉從後面爬向那人,手中拿著那根解下來的繩子。威爾猛地衝向前,就像
在家中對付那個人一樣,效果也一樣:他的對手始料不及,被撞得直向後退,從
萊拉身上翻滾下去,摔在鉛皮塔頂上。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威爾都沒有來得及感
到害怕。但他卻來得及看到那把刀從那人的手上掉下來,落在幾英尺之外的鉛皮
塔頂上。刀尖衝下,沒遇到任何阻力,就像掉進了一塊黃油,刀身都沒了進去,
一直沒到刀把,然後猛地停住了。
那個年輕人立刻轉身要去拿那把刀,但威爾撲向他的後背,抓住他的頭髮。
他在學校裡學會了打架,只要那些小孩們嗅出他媽媽有什麼不對時,就會出現許
多需要打架的場合。他也從中學到,在學校裡打架並不靠優美的姿勢得分,而需
要強迫對手屈服,那就意味著要比他傷害你還要更多地傷害他。他還知道,你得
願意傷害別人,他發現事到臨頭時並不是很多人都會傷害別人,但他知道他會。
所以他對此並不陌生,但他以前還沒有跟一個拿著一把刀、幾乎成年的人打
過架,因此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那人撿起他掉落的那把刀。
威爾把手指插進那人濃密的溼頭髮中,用盡全力向後拽。那個人發出哼叫聲,
向兩邊甩動身體,掙扎著,但威爾拽得更緊了,他的對手因為疼痛和憤怒而咆哮
著。他衝向前,然後又猛地退回去,把威爾擠在他和牆垛之間,這一招很厲害,
威爾被擠得差點背過氣去,他一陣暈厥,鬆開了手。那個人掙脫開來。
威爾跪在水槽裡,大口喘著氣,但他不能待在那兒。他試圖站起來——他這
麼做時,一隻腳踩進了排水洞。他的手指絕望地扒住了溫暖的鉛皮,在可怕的一
瞬間,他以為自己會從塔頂滑落到地面,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他的左腳踩了個
空,他身體的其他部分安然無恙。
他抽回左腳,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那個人又夠到了刀,但他還沒來得及把
刀從鉛皮裡拔出來,萊拉突然跳到他的背上,像只野貓一樣又抓又撓,又踢又咬,
她試圖抓他的頭髮,但沒抓住,被他掀翻在地。當他站起來時,他已經把刀拿到
了手。
萊拉被摔在一邊,潘特萊蒙現在變成了一隻野貓,站在她身邊,毛髮豎著,
齜牙咧嘴。威爾面對著那個人,第一次清楚地看清了他。毫無疑問,他就是安吉
莉卡的哥哥,沒錯,他很兇殘,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威爾身上,刀就在他手
中。
但威爾也不是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