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許府上下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嚇到,沒人敢吭聲;對於這個譚公子的友人,他們是連望他一眼都畏畏縮縮、偷偷摸摸的。
只有譚文斌對黎愷的態度是見怪不怪,畢竟在學武藝期間,他們對彼此的性格都摸得一清二楚,因此他很明白黎愷只不過是霸氣了些。
見氣氛突然僵住,譚文斌忙打圓場道:“聽說許老爺請了全涼城廚藝最好的廚師入府,我就是慕此名而來,怎地來了大半天,還沒見到半樣菜啊!許老爺,我說你該不會是捨不得吧?”
“怎麼會?來人哪!快快上菜。”許員外找到臺階下,若不把握機會爬下來,恐怕等會兒得用滾的了。
許夫人則是偷覷了一眼黎愷,看著許員外的眸光閃著責難。雖說初見他時,她也曾為他霸悍的氣勢所震懾,可他狂妄的口氣,令人對他的好感盡失,因此她頻頻推著許員外要他自己注意。
不消一瞬,白玉鑲豆腐、春筍、清蒸鯽魚、滷蹄膀、桂花茄子和龍鳳糕等色香味俱全的料理全擺上桌,還有——
捧著柿子雞的婢女後頭跟著一個姑娘,身穿月牙白的衣服,滾著金邊的過長衣袖搭在婢女的腰際上,亦步亦趨地跟著,口裡還喃喃地說:“柿子雞、柿子雞、我要柿子雞……”
這是什麼?
母雞帶小雞?還是婦唱女隨?!
難道這是許員外特別安排的飯前餘興節目嗎?
譚文斌與黎愷對看一眼。就算他們自認見多識廣,也對此女接下來要做的事一無所知。
不過黎愷卻玻�鵒搜郟�芯跽夤媚鎘行┭凼歟�孟笤諛睦錛����
“玉釵,快過來跟兩位公子請安。”許員外怎麼也沒料到她會跟著柿子雞闖進來,趕緊指示道。
“哦,柿子雞!”寧朝嬋看也不看他們,眼裡只有柿子雞。
“唉!快先給她盛一碗。”許員外覺得有些尷尬。“玉釵,現在雞湯很燙,你先跟兩位公子請安。”
寧朝嬋理也不理,眼巴巴地望著婢女替她舀了一碗湯,但碗裡只有湯,沒有肉。“我要雞翅膀還有雞脖子!”
婢女捧著碗立在原處,眼神瞥向老爺、夫人,等候指示。
“按她說的給她!玉釵,快給兩位公子請安。”
見雞翅膀和雞脖子落入湯碗裡,寧朝嬋才滿意地回過頭,像是乖乖聽令的小孩,一張豐潤細緻的小臉蛋上掛著一抹甜笑,流轉的雙瞳盯著在場的人,透出古靈精怪又天真的性格,嬌嗔地說:“大家好。”
“什麼大家好?是向譚公子和黎公子請安。”許員外氣急敗壞地嚷嚷。
方才在後頭不是教過她了嗎?她還信誓旦旦的保證沒問題……他被騙了!
寧朝嬋兩手定住翅身,前後一個拉扯,雞翅便分成兩半,然後就熟練、俐落地吃了起來,壓根兒不理會許員外在說什麼。
嘖嘖!
皮薄滑溜而不膩、肉質鮮美軟嫩,伴著淡淡的柿香,再來一口湯,柿葉的香氣更甚,充盈口內,舌尖略帶甘甜……嗯,美味極了!
她按著方才吃食的順序,吃起另一隻雞翅,讓肚腹裡全是柿子雞的味兒,接著,兩眼直視著雞脖子,標準的吃在嘴裡,還要拿在手裡,更要看在眼裡。
許員外見狀,心上七把火頓時燒熾成十把,正要開口訓斥,譚文斌卻攔住他。“讓她吃吧!我們是同輩,請什麼安呢!”
“是是是……”譚公子都這麼說了,他還能怎麼說呢?
正埋頭苦吃的寧朝嬋,本來已經準備好要接受許員外的責罵,並等著被許員外退貨,可是那名男子卻替她擋住了。
由許員外急欲巴結且不敢忤逆他的舉動看來,他肯定是個位高權重的人。
她抬起頭,盈盈美眸掃向譚文斌——
氣質溫文儒雅,是他給她的第一個感覺。
溫和的瞳眸、俊俏的五官、挺拔的身形、向上勾起的唇瓣、整齊束在腦後的黑髮……顯然他常笑,而且還是個愛乾淨的人。
再加上他替她攔住了許員外的怒罵,可見他應該是個心胸寬大的人。
人俊美、心腸也好,她喜歡這種溫柔適意的感覺。
有那麼一剎那,她忘了手裡的食物。
“請問姑娘芳名?”譚文斌突然問道。
他的嗓音有些低,可是好好聽喔!她眨了眨眼,痴得忘了回答他。
“她叫玉釵,是花苑的姑娘。”許員外代她回道,急切的程度比起鴇母還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