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們要告訴他爹媽,讓他們和公司打官司!”
我有些口乾舌燥。想象不出該如何告訴兩個一輩子沒有出過大山的老人,他們的兒子被人挖開肚皮,將內臟丟得到處都是。也許現在他們身下的地板空隙裡,還有兒子的碎肉。
可是錢,他們需要錢。
“你們準備怎麼說?”
“我們也不知道,你想想看?”
我想了一會兒,實在理不出個頭緒。這時候聽到房間裡傳來一陣淒厲的哭泣聲,連忙跑過去看。只聽二龍他媽用一種古老質樸的鄉音喊叫著:“我的兒啊,你是不是有冤屈?要不何事一連七根洋火都劃不旺?你要是真有冤屈,就讓這根洋火劃旺它——”
她手中的火柴輕輕擦過砂皮,發出輕微的爆裂聲,一朵搖擺的小火花開起來了。
屋裡屋外一片譁然,所有人都左右瞪著別人,想從旁人的臉上找尋什麼答案。唯有二龍的父親仍舊一動不動地蜷縮著,像一塊燒焦的樹根。
×××××
燒過紙錢之後,我們下到樓底下的空地。有人搬來幾塊磚頭壘成兩排,有人拿來幾根短鋼筋架在磚頭中間,在下面燒起火來。我們把二龍的衣服和雜物一樣一樣放上去,因為下面通了風,好燒得很,只有棉被費了一些手腳,燒了一個多鐘頭。一直忙到十二點多,把所有東西都給已在陰間的二龍送去,這才算忙完。大家把磚頭和鋼筋踢到路邊,灰就等天亮叫清潔工人來處理。
人很快便散去,鄭小薇也和我告了別。誰也不願意在這個黑咕隆咚的冷天裡多待。
我還要去車庫取車。
地下車庫在離宿舍兩里路的地方,要走上好一段。幸好身上有展教官送我的這件皮風衣,要不然可遭了大罪。我一個人走著,嘴裡撥出的白氣很快在面孔上結了一層霜。
月亮真是又大又圓,遠處有狗在叫。世界是灰色的,並且只有我一個人,孤獨地行走。
還有那個變態殺手。
也許他正在暗處看著我,正在笑,正在磨著爪子,正從我身後慢慢接近,撲上來咬我的喉嚨。明天早上我會被發現散落在整條路上。
我不由打了個寒戰,加緊兩步,一路小跑起來。車庫近在眼前,那微弱的黃色光芒使我感到安心。
我很快就找到了我的迪奧小車——整個車庫裡再也沒有比它更加破舊的車了。遠處一輛汽車發動的聲音叫人放心,使我知道這個世界並非只有我一人。
我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正要去開車門。那輛汽車的轟鳴聲越來越響,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抬頭一看,一輛白色豐田轎車如同蟒蛇前行一般左右扭曲,橫衝直撞朝我撞來。要不是半夜車庫裡車不多的話,它肯定早就被撞得停下來了。
我敏捷地往自己車子的引擎蓋上一坐,驚險地避過了這輛瘋狂的小車。它又朝前扭了一陣,終於一頭撞在了水泥柱上,整塊擋風玻璃都裂開了。
我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走了過去,準備迎接一個喝得七葷八素的醉漢駕駛員,說不定還得忍受他在我身上大吐特吐一番,我已經拿出了手機準備播打急救電話了。
“有沒有人?你受傷了嗎?”從後車窗望過去,只看到鼓開的安全氣囊,看不到有人的樣子。
我走近前側窗,俯頭朝裡面望去,冷不防一條白色的影子從車裡竄了出來,靈巧得好像一隻大貓。我倒吸一口涼氣,什麼也說不出來。幾乎在瞬間有隻尖銳的爪子搭上了我的肩膀,一把手槍則抵住了太陽穴。
我想起了那個變態殺手的作風,心中暗叫“倒黴”。鼻尖卻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忍不住微微扭頭朝後望去,呆住了。
脅持我的是一位渾身上下未著寸縷的妙齡少女。
第五節 豔遇惡夢
少女柔順的淺黃色長髮在風中散開,露出小巧精緻的面容。
我只覺得一千株櫻花同時在心底開放,粉嫩的花瓣飄落到全身所有血管當中,呼吸裡也全是醉人的芳香,耳邊則響起花瓣灑落時微微的“沙沙”聲,面板開始變得火燙。
目光不由自主地沉下去,掠過驚心動魄的胸脯,筆直光滑的大腿,還有那令人充滿遐想的三角地帶,一條淡黃色帶著黑色斑點的尾巴在她身後俏皮地晃來晃去。
尾巴……她怎麼可能會有尾巴!
慾念在瞬間乾涸,我口乾舌燥地站著,視線回到她的臉上。在她滿頭溫潤的秀髮中間,兩隻微微卷起的尖耳朵隨著風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