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沉瑟氣定神閒的在一旁來了句,「這地方有古怪,我們還是早點離開才好。」
這一句氣的他差點沒再掉下去。
廢屁,這地方沒古怪我們也不會一開始就能掉下去了!
還當世數一數二的高手呢,這也好意思拿出來說!
蘇提燈聞言倒是沒太大反應,似乎是根本沒在聽沉瑟這句話,只是回頭對著身後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就當先慢踱而去。
烏欏在一旁嘰嘰喳喳起來,大意是我揹著你走吧,蘇提燈搖了搖頭,拒絕了。
背部傷口本就裂開了,揹著的話更會加重,他是一個大男人,也決不允許別人抱著他走路的情形出現,只能自己硬撐著一步步邁下去。
沉瑟也沒再理會這邊,當先如鬼魅般撩出去了,倒是薛黎陷尋尋默默了一會還是湊到了蘇提燈身旁,把聲音壓得極低極低,「腿不疼嗎?」
蘇提燈詫異的斜視了沉瑟一眼,低頭淺笑了起來,「疼麻木了,反而察覺不到,你這麼一說,倒是感覺出丁點刺痛來。」
薛黎陷挑眉,蘇善人就是了不得,輕巧的一句話就把這禍事全栽倒自個兒的頭上來了,故人誠不欺我也——禍從口出啊禍從口出。
內心腹誹歸腹誹,薛黎陷還是把自己胳膊遞過去了,語氣也有些不情不願,「扶一下?」
蘇提燈一面無奈搖頭笑,一面還是聽話的把手搭上去,最近是自己撞了甚麼小鬼麼,一個個的都這麼願意跟自己慪氣?
又往前行了百來米,就見早先遠去的沉瑟牽了另一輛馬車回來了,比不得原先的豪華,但看起來也足夠舒適,薛黎陷心中暗歎,沉瑟也果然還是個有心人。倒是烏欏在一旁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也是噢,就自己甚麼忙都沒幫到!還讓阿蘇替自己操心了!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卻見被薛黎陷半推半拖上馬車的蘇提燈回過身來,單手拍了拍他的肩,笑了笑。
烏欏也笑了起來,阿蘇知道自己在懊惱甚麼嗎?
阿蘇啊……他甚麼都知道的,就是不肯說出來,大巫師說的沒錯,看的最透徹的人,其實才是最難過的人。
阿蘇,告訴我,你的眼瞳裡,究竟盛過怎樣的盛世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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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又顛簸了近一個周,還不算中途被沉瑟抽死又換了五六次的上好馬匹,也不算沉瑟再腦抽的犯甚麼低階的錯誤,誤入蠱陣,一行四人終於算是順利回到了祈安鎮。
蘇提燈是最先鬆下一口氣來的,這麼一鬆氣,才發現自己周身上下是有多困頓,可還是死死強撐著,維持著靈臺的最後一絲清明。
反正一會上那種癒合傷疤的藥,也會痛的要死,但那種藥也就醒著的時候上效果更好,倒不如上完了,疼的痛的一起睡過去。
薛黎陷本身有意想讓蘇提燈去一趟正淵盟分部那裡,交代下,順道把他和沉瑟的關係理清楚,但是一看到他那副不知道是急著去沐浴還是怎樣的神情,忍了一忍,大不了給他放半天假,下午再來提溜他走。
烏欏和沉瑟自然都是跟著蘇提燈回了佇月樓住著了,蘇提燈也不想管這兩人會不會再打起來拆了樓,他現在只想快點上藥,快點好好休息。
可等他真回到樓裡,也算是傻了眼,綠奴不在,只有鴉敷。
一股無名火頓時從心底燒到嗓子眼,還未待開口說些甚麼,畢竟他的力氣在霧陣裡差不多都耗盡了,爬山也是個體力活,沉瑟不會拉他一把,雖有烏欏相助,但是一路上應付他的嘰嘰喳喳也是心煩意亂。
「先生!」
隨著這少年的清脆喊聲,是身後嘀靈噹啷的亂響。
蘇提燈撐著門框回身,就見薛黎陷正在往地上卸包袱。顯然綠奴讓他從冷爺手裡帶回來了。
「你……做甚麼?」
「這個嘛……」薛黎陷摸了摸下巴,把幾個盆收了收,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吧……就是有些事……我們正淵盟還沒弄清楚,但你也知道,正淵盟分部現在在那裡重修,房屋也拆了大半,請你過去住肯定是住不得的,倒不如,我住過來,反正我有輕功,上下山回我的濟善堂,也方便的很。」
你倒還記得你開了個濟善堂!
蘇提燈只覺眼前一黑,一口氣沒提的上來,他佇月樓是甚麼地方,甚麼流浪貓狗的也往上領麼!
「我覺得,你大概回來最想見的人是你媳婦和綠奴,你媳婦我是不知道在哪的,綠奴倒是能先領回來,於是就……順路了。」
蘇提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