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徹的目光落在陳蘿身上,思了一瞬,並未言及陳蘿與謝南星的聯絡:“順水推舟之事可做,刻意扶持之事不可行。” “那殿下後續計劃如何?” “岳父,我們只當小墨不在。” 一切都按照原計劃行事。 “臣遵旨。”陳公國拱手應答:“線人來報,皇后近來動了給夏陵娶太子妃的念頭。” 立在清輝之下,夏徹嗓音都染上了皎潔:“瞧中誰了?” “韓淑。”陳國公這兩字說得頗為沉重。 自夏弘登基開始,這大夏皇朝文臣地位一日高過一日,而武將的地位則是一日比一日低。 重文輕武,這山河無人能反,夏弘自當穩坐江山。 而忠勤侯府,是大夏皇朝僅存的武將世家。 說是世家,其實也就只剩下韓淑與韓洲姐弟二人。 “他們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好。” 容色上未起波瀾,殺伐之氣卻隱隱透出。 “父皇遇刺身死之後他們大肆誅殺開國功臣,如今朝堂內外除了長公主與武安候,也就忠勤侯在軍中尚有威望。” “殿下,忠勤侯敢給這個嫡女,夏陵難道敢接?”陳蘿抬首與夏徹對視,再緩緩低頭,端的是這京城第一世家陳家嫡女的落落大方。 “皇上能允許這太子手握軍權?” 陳國公看向陳蘿的目光透著讚賞,他這個嫡長女有勇有謀,心懷大義,比之長子更為出色:“夏陵自然想接,生了想法,自然就敢偷天換日。” “皇后這一脈身上的商賈氣息頗濃,利益越大,他們自然願意承擔更大的風險。” “阿蘿。”夏徹回首,看著陳蘿淺勾薄唇:“你有時間去探探郡主的口風,她想不想嫁?” “孤對韓家總有私心,他們父子三人,孤總想護下。” …… 此一輪商談結束,已然月上中天。 “阿蘿。” 沿著暗道往回走,夏徹喚了陳蘿的名,帶著幾分別樣的繾綣。 “殿下?”不解抬頭,陳蘿就這樣與夏徹如玉般的目光撞了個滿懷。 嬌顏染紅,陳蘿卻不想移開眸子,因為此刻夏徹溫潤的眸子中,有她。 夏徹心間癢如百爪撓心,面上自然也洩露了些許。 世人總覺得像孩童那般不諳世事的眸子才算純粹,可在夏徹眼中,陳蘿此時這雙只裝得下一個他的眸子,才是至純至淨。 抬手將陳蘿垂下的青絲捋了上去,陳蘿原本自然放著的手,緩緩移動到胸口,意圖壓制即將跳出嗓子眼的心臟。 許是黑夜釋放了夏徹心中的巨獸,步步靠近,夏徹將陳蘿抵到暗道的牆上,一吻落在陳蘿眉間。 也只敢落在陳蘿眉間。 側有殊色,夏徹可望不可求,唯恐一朝身死,斷了陳蘿的選擇。 “孤欠你一句道歉。” “沒…沒事。”腿下發軟,陳蘿順著牆壁下滑,低低訴說著自己的情深:“阿蘿…是殿下的妻……” 陳蘿願意的。 “哼。”淺笑出聲,將無力行走的陳蘿攔腰抱起,又說了一句:“抱歉。” 這是兩人成婚三年以來,第一次距離這般近。 朝前走了一段路,直到陳蘿鎮靜了下來,夏徹才開始解釋:“孤讓你一女子為了孤東奔西走,捲入皇權朝不保夕,是孤欠你的。” “阿蘿雖是一介女流,也曾想過懸壺救世。”陳蘿鼓起勇氣將頭靠近夏徹的胸膛,微微碰觸就立即離開:“能陪殿下走這一遭,是阿蘿的榮幸。” “阿蘿真傻。”夏徹沉聲下著論斷: 透著心酸,透著無可奈何,更藏著不能宣之於口的情深。 出身大夏第一世家的嫡長女,是先皇自小就替夏徹定下的太子妃。 為了救中毒昏迷而被叔父奪了皇位的夏徹,六歲的陳蘿辭了爹孃進了深山,瞞天過海成了醫聖的關門弟子。 這一去便是十年。 十六歲的陳蘿重回洛安,為了能成為夏徹的妻,日日陪著他裝瘋賣傻,成了滿洛安的笑話。 這一裝,又是三年。 自來便是夏徹欠陳蘿的,也因本就欠的頗多,夏徹更不敢逾越雷池。 若有朝一日他敗了,完璧之身且素來與他不和的陳蘿歸了國公府,依然還有活路。 . 下值時間已到,沈燼墨在營所稍微小憩了兩盞茶的功夫,朝著田定點了個頭,就騎馬離了侍衛司。 到宮門之時,墨平的馬車已經等候了一會。 謝南星雖然下課的時間是確定的,但因著日日要解答韓洲的疑問,出宮的時間卻不一定。 但墨平每次都會按照謝南星放課的時間來宮門等著,風雨無阻。 他這做奴才的,自然沒有讓主子多等一刻的道理。 馬蹄聲傳來,墨平跳下馬車朝著沈燼墨迎去:“世子殿下上值這些日子,精氣神一日比一日好,果然這侍衛司是個養人的地兒。” 把韁繩遞到墨平手裡:“有事就說,莫在本世子面前來這一套。” 小杆那日對謝南星頗有微詞之事在墨平心中紮了根,這一番調查墨平也耗費了些許時間,今日將主要人員一查清楚,自然要立馬和沈燼墨稟告。 而一貫治下頗嚴的長公主府能生出這般爭端,自然有人推波助瀾。 “先留他兩個月,莫讓他再進湘竹院。”冷眼微低,沉思片刻,沈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