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骨血脈之疼,比過往每一次都要來得洶湧。
竭力想要在沈燼墨跟前維持的體面,最後化成了倒地之後的狼狽。
他在沈燼墨跟前攀爬,他在沈燼墨腳下哀嚎,他在沈燼墨腳下痛哭。
身上剛換上的乾淨龍袍被染紅,那是從夏弘口中、鼻中、耳廓、眼眸流出的鮮血。
地宮之內的所有人都跪在在夏弘身側,意圖替他們的主子分擔一絲痛苦。
舒太醫落在夏弘脈搏上的手,開始顫抖。
抬頭看向沈燼墨所在之處,舒太醫才找準了癥結。
這下蠱之人不是鍾元元,是沈燼墨。
只要沈燼墨願意,夏弘隨時都會一命嗚呼。
放棄診治夏弘,舒太醫轉頭朝著沈燼墨不住磕頭。
“沈大人, 我求求您別殺皇上,樓兒還在皇上手中。”
“沈大人,我求求您放了皇上,我求求您別吹了。”
“沈大人,只要您不吹了,老臣什麼都聽您的。”
沈燼墨極其好說話讓口中旋律停下,等到夏弘從劇痛中清醒,沈燼墨才再次開口。
“舒太醫,你說纏染和這蠱蟲,哪一種更令人生不如死?”
舒太醫忌憚抬頭看向沈燼墨。
若要細究,那些落在沈燼墨身上的毒,沈燼墨曾經遭受的痛,也和他脫不了干係。
甚至於這神都,乃至這天下因他所制之毒身亡的,已然成千上萬。
舒太醫心頭生出觸動,生出慌張。
就他這樣的人,樓兒怎麼可能寬宥於他?
不,那些人都不是他殺的。
他作為醫者研醫製藥本身無錯,錯的,是那些拿著他所研製之毒藥去害人的人。
錯都是夏弘的。
他的樓兒懂他,必然會寬宥於他。
那封信,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不再理會正縮在牆角進行自我妥協的舒太醫,沈燼墨直視夏弘那雙怨毒了的渾濁眼眸。
“你可千萬要管住你的手,管住你手下所有人的手,不然我隨時都會拉著你一道去見我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