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將村長的宅院照得亮如白晝,沈燼墨站在一側,墨平身後帶著十來個士兵,帶著一應工具走到所有人跟前。 “經過這幾日的探查,大家也都已經發現,蝗蟲從幼蟲變作成蟲的速度極快,故大家只是日日抓捕成蟲,那這些蝗蟲便會怎麼都殺不盡。” “為了早日清剿這些蝗蟲,從今夜開始,我們的蝗蟲捕殺不僅要殺成蟲,更要殺幼蟲。” 墨平這番話落下,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援。 院內的百姓村民在沈燼墨的目光震懾之下,出奇一致的垂下了頭顱。 視線幾相交換,個個眼中透出虛浮,完全並沒有生出要將這些蝗蟲斬盡殺絕的念頭。 而沈燼墨自然明白這些人不想將這些蝗蟲殺盡,自然是有利可圖。 今年顆粒無收已經是定局,在這些百姓看來,只要這蝗蟲一日不滅,沈燼墨便會在這邊給他們發放一日米糧。 而如今日日都能喝上的粥食,是大部分人家交稅之後過不上的日子。 從板凳上起身,沈燼墨沉冷著嗓音打破這些人自欺欺人的美夢: “這些蝗蟲就算你們不殺,最多兩個月的時間便會自然消失,等到這些蝗蟲都死透了,也已經入了冬,你們是準備活過這個夏季,直接死在這個冬季嗎?” 道理顯而易見,可被眼前短暫的甜頭迷了眼的村民,壓根沒有居安思危的習慣。 然危險擺在這些人眼前之時,他們自然要思考如何趨利避害。 低垂的頭顱有抬起的趨勢,慢慢的,底下便傳來了細微的議論之聲: “若是我們抓緊這段日子將這些個蝗蟲殺掉了,還能種一季豆子呢。” “再冷一些蘿蔔白菜也能種起來,到時候總不至於會餓死。” “可這天上不下雨,這些個豆子白菜也活不下來啊?” “可我們要是不把這蝗蟲殺盡,這雨就算落下來,咱也一點都用不上。” “這沈大人瞧著就不像個好惹的,在我們這等個幾天,見我們不努力,指不定粥都不在咱這個支攤了。” “他的確不好惹,我聽說他在京城連自己的親孃和舅父都不認。” “你瞧他殺縣令那手法,我們這些人湊一塊都不夠他殺的。” “怎能派個奸臣來賑災啊?” “可別說這些了,我瞧著他們手裡那些個工具像是得用的,我們今年學會了,日後再也不怕這些個蝗蟲了。” “這當官的再靠譜,能靠譜過咱自身的本事。” …… 議論聲停下,院內的意見統一來得很快。 經過這番討論,被派出發言的代表對沈燼墨的畏懼又深了幾分:“沈大人,我們願意將這些個蝗蟲殺盡。” 沈燼墨朝著墨平揮了揮手,墨平才再次開始做部署規劃: “這蝗蟲捕殺我們要分百日和晚上兩撥進行,百日捕殺的便晚上睡覺,晚上捕殺的便百日睡覺。” “成蟲我們主要採用器具捕打法。” 墨平將手裡的布兜和布條展露出來:“個頭高些的便兩人為一組,拿著這布條圍捕高處的蝗蟲,個頭低些的便用這布兜,抓捕暗處的蝗蟲。” “幼蟲我們主要採用陷殺法。” 磨平拍拍手,當即便有六名士兵走到眾人跟前:“我們先瞧準幼蟲的爬行軌跡,在其所往之處,安排兩人挖溝,一人敲鑼讓幼蟲恐懼跳躍,再由一人將幼蟲掃進溝渠,剩下兩人迅速填埋幼蟲,以絕後患。” 墨平看向眼前的村民:“眾位可有聽明白以上法子?” 這些個村民都是田間地頭的一把好手,對於挖渠填埋之事頗有成算。 今日這不僅有人講解,還有人演示,所有人便也看懂了,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點頭。 “墨平大人,那這晚上的蝗蟲又要如何捕殺?” 墨平在院內升起了一團篝火,那些個圍著火把飛動的蝗蟲,當即便朝著篝火所在之處飛去。 墨平指著篝火的方向:“蝗蟲喜光,晚間我們便帶著這些個工具,藉著這火光誘捕。” “至於田間地頭,我們便直接在溝渠燒乾草,待到蝗蟲靠近再填埋即可。” 等到墨平講解完畢,村長便站到了眾人跟前: “如今時間緊,這些個工具都只是打了個樣,大家先各自分隊分割槽,等會回到家中自行去製造這些個簡易工具。”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過去,村民按照分工各自站好,沈燼墨才走到眾人跟前,將那些個後顧之憂一一解決: “今歲大家必然沒有收成,賦稅之事今歲全免。” “為了讓大家能順利熬到來年收成之時,本官給各位備下了各種能在秋日和冬日種下的種子,待到蝗蟲抓捕結束,便會逐一發放至各家各戶。” “果蔬成長需要時間,本官也按照人口給各家各戶備下了米糧,以供大家渡此難關。” 立在院內的村民見沈燼墨安排的這般面面俱到,也不在乎這人是忠還是奸,紛紛跪地叩首:“多謝青天大老爺,多謝青天大老爺。” 容色一如既往的凌厲,沈燼墨沉冷著嗓音道:“你們不用謝本官,是你們自己救了自己。” 若是這些個人自己不想活,不思考自救之法,沈燼墨有再多的法子也救不活他們。 等到這些個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