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往西行,暮色將四合。
入宮之時的滿身殺伐意氣,被厚重替代。
無須他主動去問,這長街之上認出他的百姓,跪地磕頭的誠心,便說明沈燼墨同吳辭修的死脫不了干係。
恍若遊魂一般在神都遊走,韓洲想去謝府,想去見謝南星。
他想告訴謝南星,五十艘戰船依然停在東境海域,蕩平東境,安定河山指日可待。
可謝南星在的地方,是沈燼墨的家。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殺師仇人在前,韓洲如何能坦然面對謝南星?
跌跌撞撞之間,韓洲先回忠勤侯府。
這些個神都百姓不見得能一覽全貌,指不定已經淪為旁人的棋子。
這一刻的韓洲,比誰都更希望吳辭修不是被沈燼墨所殺。
“阿爹,是沈燼墨殺了師父?”
韓侯看著身著鎧甲血腥未退的兒子跪在跟前,眼眸中泛起了水光。
彎腰將跪在地上的韓洲提起:“你小子,怎麼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回來了?”
“阿爹,皇上說師父通敵叛國,是沈燼墨親手殺了師父。”
原本的喜悅,被這一聲皇上徹底衝散。
拉著韓洲入了屋內:“洲兒,沈燼墨如今獨得聖寵,凡他開口主張之事,能成十之七八。”
對於一個多疑且好謀算的君王而言,能信一人至十之七八,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沈燼墨身上已然具象。
“所以,真的是他殺了師父?”眼中最後一點希冀破滅:“那是何人誣陷的師父通敵叛國?”
韓侯緊緊握住韓洲的手:“洲兒,是先有太傅之死,才有通敵叛國。”
順序,不能亂。
亂了,沈燼墨在這朝堂之上的勢力,將不能盡顯。
殺了一朝太傅,還能全身而退,且聖寵權勢更甚。
對上沈燼墨,韓洲沒有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