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還剩下什麼?
一切都沒有太多意義了。
陸離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從尚陵城的廢墟之中走出的瞬間。渾渾噩噩,不知自己該走向何方。只不過,比起年幼的自己,現在的陸離有著成熟的底線。可這成熟又是更加的痛楚。
曾子墨靜靜地看著陸離,他沒有去打斷他的思緒。
陸離呆呆坐著。
馬車繼續前行,陸離沒有問去哪裡,曾子墨也沒有說去哪裡。
“想好了麼?”終於,曾子墨開口問道。
陸離笑了笑,彷彿之前的陸離回到了身體裡面,但是又似乎有些不同。“先生你要教我麼?我師父,好像不太會答應的樣子。”
“我無意和柳扶風搶徒弟。”曾子墨笑道,“再說他脾氣其實也不算太好。我怕永不了多久,我去見他的時候,還要和他吵架。那樣會很麻煩的。”
“麻煩麼?”陸離心想,還真是什麼樣的師父,什麼樣的徒弟啊。
“再說,其實我也教不了你什麼了。你是不是已經踏足合神境界了?”曾子墨忽然嚴肅道。
陸離回想著自己在暮園的一幕,有些像,但是又無法確定。
“應該是了。”曾子墨幫著陸離回答了。“那時候,我感受到了那股狂暴的氣息。真的是很讓人驚訝啊。”曾子墨看著陸離,他臉上的表情,不是再說笑。
“可我到現在,都沒有感受到先生。哪怕先生坐在我面前,在我的感覺中,也彷彿不存在。”陸離說道。這是他真實的感覺。曾子墨在他眼前,如果閉上眼,彷彿就真的不存在這馬車裡一樣。
“就憑這一點,先生就足有教我的資本。”陸離說著,想站起來。
曾子墨笑了笑,伸手阻止了陸離。
“這只是粗淺的斂息功夫,不值一提。”
陸離心道,若這還只是粗淺,那麼什麼才是高深?既然曾子墨說他不會教授陸離什麼。陸離反倒是好奇,他會給自己什麼指點。於是陸離問道:“先生剛才說了,變強。那麼,我該怎麼做?還請先生示下。”
“你現在的處境,其實十分微妙。你成長的速度,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江湖人的限度。再加上你與古河派,霖越派結仇。恐怕兩派都不會放過你。說不定,他們正準備對付你。”曾子墨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顧左右而言其他。
陸離不知何解,只能聽他說下去。
“你現在還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路,便是加入樊籠。樊籠之中,你有很多熟人,更有徐良他在。以樊籠的勢力,想保全你對抗兩大派或者三大派,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可是,這不就是逃避麼?”陸離正色道。
“是啊。所以,我要說的,是第二條路。”
第三百四十九章私心
“第二條路。”陸離重複了一遍,他在等曾子墨的下文。
“第二條路,就是你自己選擇的道路。”曾子墨如此說道,“我相信你心中應該早就有所想法。”
“我的選擇麼?”陸離捫心自問,然後,他忽然笑了。其實,在當他拒絕曾子墨提出的,加入樊籠的提議之時,陸離的內心已經做出了選擇。
如果自己想要加入樊籠,那麼他心中就不會有抗拒的意思。樊籠之中,公子嫣,辰源,柴如歌,安東野,沉中俠等人,都與自己有著私交。更別提自己的兄弟徐良將來會接掌樊籠。如果換一個人有這種關係在,早就心甘情願加入樊籠了。
可是,陸離心底有著不情願。
柳扶風和林凌雁的死,對他還是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兩者對他心靈造成的傷痛,讓陸離覺得自己是個不祥之人。他不想再禍及與自己親近之人。這是其一。
其二,陸離他心中,還有著自我。他還想著一切都靠自己。正如他最早接觸釋刀的時候一樣,他覺得過分依賴某種東西,都會讓自己變弱。而他現在最為渴望的就是變強。
柳扶風的仇,他要報。與古河派結下的樑子,他要去解。這些,意味著他要面對魯楚學和沐三白。可是,他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
連雲鄉山這樣的絕境都沒能阻攔住自己,這兩座江湖之中的大山,他也想要攀上一攀。
自己這一趟江湖走下來,有一件事情,最為清楚。
沒有生死的磨礪,就絕對不會有今天的自己。
所以,變強的路,就是自己一人去面對這條路。
“多謝先生解惑。”陸離恭敬地說道。在自己陷入迷茫之後,曾子墨三言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