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口湯,好歹暖和點。”花小麥衝周芸兒使了個眼色,讓她盛出一碗湯來擺在文華仁面前,“別的先不說,你是怎麼回來的?為何耽擱到現在?”
文華仁端起湯碗,愣愣地盯著那冒著白氣的湯汁看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放下了,抽了抽鼻子,吭吭哧哧地擠出一句話:“盤纏用光了……”
得,有了這麼一句,別的也用不著細問了,十有八九,這人在路上吃了不少苦,保不齊還曾露宿街頭無比潦倒。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原本已經大受打擊,還得在路上顛沛流離,回了家連個勸慰的人都沒有……
“我叫你把湯喝了。”花小麥皺了一下眉頭,“要麼你就不要往我這稻香園裡來,你既來了,哪有連一口東西都不吃的道理?”
她這話說得有些聲色俱厲的味道,文華仁膽小,就給唬住了,不敢再跟她拗,重新端起湯碗來勉強喝了兩口,被那熱氣一燻,面上好歹有了點血色。
花小麥瞟他一眼:“我猜你這一路上該是也哭得夠了,人既然已回了村兒,與其坐在這兒神傷,倒不如想想,今後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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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三百零五話 沾上了就甩不脫(db365。cc)
文華仁埋著頭不肯說話,只捏起袖子來胡亂抹了一把臉。
周芸兒則是怯怯地扯了扯花小麥的袖子:“師傅你剛走了一路,別老站著,坐下呀……”
花小麥倒也沒拂了她的好意,加之也的確有點乏,果真就在文華仁對面坐下了,彷彿有無限耐心,並不開口催促,只盯著他瞧。
“我……”過了好一會兒,那文秀才終於惶惶然地低聲道,“我十三四歲上就中了童生,怎知如今竟是這樣?我爹走的時候,千叮萬囑叫我一定要讀出個名堂來……況且,除了讀書,我別的一概不會……”
“嗯。”花小麥點點頭,“你的意思,往後還是打算在這條道上走到黑對嗎?那麼,離下一次秋試還有三年,你之前已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可有想過,這期間該如何養活自己?”
文華仁苦惱地撐住頭,囁嚅道:“我現下哪有心思考慮那個?”
……什麼沒心思考慮,壓根兒是想不出吧?
花小麥暗暗地搖了搖頭:“我還是那句話,你既來了我稻香園,就別指望我們會像哄小孩子似的勸你,跟你說些甚麼‘下回再努力’之類的廢話,不管你願不願意,這生計問題,都是得好生琢磨清楚的。難不成你還想如從前那般,靠當東西過活?你爹你娘九泉之下,看見你過得如此落魄,他們能高興?”
“可是……”文秀才飛快地瞟她一眼,後頭的話卻沒說出來。
“有件事,我其實已經在心裡盤算了許久了,只因怕你們讀書人清高,瞧不上,覺得是怠慢了你,才一直沒跟你提。”
花小麥接著道:“你也瞧見我現在的情況了,來年二三月,免不了要在家耽擱一段時間不能來鋪子上張羅。所以,我這鋪子上缺一個掌櫃的,幫我照應稻香園裡的一應雜事。你知書識字,性子也溫和。我覺得你挺合適,若是鋪子上不忙,你要讀書,後頭竹林裡或是魚塘邊隨你挑,只別耽誤了做買賣就行。”
春喜和臘梅站在門外,聽到這裡禁不住面面相覷。
誰家請掌櫃,也都是專挑那起經驗豐富的,這文華仁對飲食行當可謂一竅不通,請了他來,能幫上甚麼忙?
文秀才也是驚得一跳。條件反射地使勁擺手:“我怎麼行?人家那些個做掌櫃的,大都在行當中打滾多年,渾身都是精明。我對做買賣一竅不通……”
“行不行你自個兒琢磨,我又沒逼你。”花小麥淡淡地朝他臉上張了張,“我們稻香園一天是包兩頓飯的。如此溫飽問題便解決了,你若肯來,我每月發你工錢,你若仍是不願,那咱們還同從前一樣,你隨時可來鋪子上吃飯,沒人會趕你。不管你怎麼選。考慮清楚之後,只消同我言語一聲。”
文華仁被她這番話攪得一愣一愣,竟也忘了再去想那落第的傷心事,怔了半晌:“我知道你是好心,你容我回去想想,我……”
一面說。一面有些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轉頭徑直退了出去。
這邊廂,花小麥看了看桌上幾乎沒怎麼動過的羊肉爐,嘆息一聲:“到底是給剩下了,這不是糟蹋東西嗎?”
“你還有心思想這個?”春喜忍不住高聲道。“我說你真是糊塗了吧?就算有心拉扯他一把,也不是這樣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