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血肉模糊。
一滴滴透明的液體掉進了忘川河裡,泛起陣陣波紋。
顧白水面無表情的咀嚼著,口感相當不好,也還是一口接著一口,把這隻老鳥生吞嚥了下去。
一根骨頭都沒有留下。
“咕嚕~”
隨著最後一口骨肉入腹,顧白水敲了敲自己的胸口,然後低垂,眼簾站在了原地。
河面上安靜了一會兒,
陰風驟起,羽毛飄落。
顧白水緩緩的抬起一根手指,天上的烏鴉群就此停滯了。
三生石上的年輕人笑了起來,笑得很是古怪,半邊臉絲毫不動,另半邊臉翹起嘴,像是半隻鳥臉一樣。
忘川河水潺潺流淌。
倒映著石頭上的影子,還是一個消瘦的年輕人,但水波搖晃,恍惚之間,他的背上又多出了一隻老鳥的影子。
那隻老鳥尖嘴細啄,一點點的扎刺著顧白水的後腦,看架勢要把全身擠進人的腦子裡。
顧白水扭了扭脖子,想要擺脫腦後的異物。
但沒什麼作用,老鳥依舊存在,死死的黏住他的靈魂。
沉吟許久,顧白水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左眼一如既往,平靜通透,但右眼的瞳孔底部是一片漆黑,被某種東西堵死。
“嘎嘎~”
最後一聲鳥叫聲隨風而來,然後再沒響起。
顧白水眼皮抖了抖,慢慢抬腿,朝著林中走去。
他吃的東西太膩,需要很長的時間去消化,也有……被消化的可能。
兩隻“空”在他的身體裡用神魂撕扯,相互奪舍。
最終只能有一隻空活下來,佔據這具長生弟子的身體。
顧白水不怎麼擔心,因為他吃過了兩條忘川魚,作為配料,消化災厄。
那隻老鳥在身體裡很吵,但也不需要太久……它就會發現,顧白水的身體裡不只有同類,還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那些面孔,是它很多年前的老朋友,都被同一個年輕人吃了。
顧白水在林中漸行漸遠,天上密密麻麻的烏鴉群也逐漸變得透明,藏在了肉眼看不見的地方。
年輕人帶著烏鴉走遠,聲音喃喃迴響。
“這裡不就是食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