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遠,吳道無塞,其誰與明?”為了宏揚“周孔之道”,他親自動筆,寫了數千言的雜說,釋出南唐全國。
可是,他很快就發覺:國事如麻,欲理還亂,自己又不擅政治,實在迴天乏力。
“罷了”,他不耐煩政事的繁瑣,開始厭惡上朝,並悄悄對自己說:“連父親都無法扳回局勢,我還能怎樣?罷了,我還不如遠離大臣,遠離那些煩心的國事,躲進詩詞歌賦裡,去與宮娥們風流快活!”
李煜十八歲時,娶了司徒周宗之女娥皇為妻,史稱“大周后”。十九歲的娥皇美麗多才,“通書史,善音律,尤工琵琶”,“採戲奕棋,靡不妙絕”。李璟在一次壽筵上,聽了她的彈奏,驚歎不已,將一尾珍稀的焦桐琵琶賜給她,為兒子定下了親事。婚後,李煜和娥皇情投意合,夫唱婦隨,縱情歌舞,令人豔煞。李煜曾作一首《一斛珠》,以溫婉纖細的筆調,描寫他們幸福美滿的婚姻生活:
“晚妝初過,沉檀輕注些兒個。
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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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
李煜繼位時,是他與娥皇結婚的第八個年頭,南唐國勢頹廢,亟需振作,但兩人置之不理,照樣沉緬於歌舞聲色之中。
娥皇出生富貴,奢華成性。當了皇后之後,更是由著性子、變著花招支配皇家的財物,極盡奢華之能事。她追崇最新的衣服髮型,製作最昂貴的香料,甚至嫌棄蠟燭的煙火味,在宮中四壁鑲上許多夜明珠,達到亮如白晝、如夢似幻的“天上人間”境界。娥皇還創作了多首新曲,例如《恨來遲破》和《邀醉舞破》等,甚至修復了失傳近百年的盛唐大麴《霓裳羽衣曲》,經常舉行大型的宮廷的歌舞會。
李煜則完全沉溺於這種旖旎綺麗的風光,在《玉樓春》中,他寫自己享受了“重按霓裳”歌舞之後,猶感不盡興,就滅盡紅燭,放任馬蹄,踏月而歸:
“晚妝初了明肌雪,春殿嬪娥魚貫列。
笙簫吹斷水雲間,重按霓裳歌遍徹。
臨春誰更飄香屑?醉拍欄杆情味切。
歸時休放燭花紅,待踏馬啼清夜月。”
在這種風花雪月、歌舞昇平中,那些煩人的大臣、苦惱的民生,都被他拋在腦後了。
婚後十年餘,次子仲宣去世,大周后生了一場大病,數月臥病在床,妹妹女英進宮來探望。十五六歲的女英美麗活潑,很快就與李煜墜入愛河,史稱她為“小周後”。
李煜曾寫詞描述小周後的美貌和自己的思念,見於《長相思》:
“雲一渦,玉一梭,
澹澹衫兒薄薄羅,
輕顰雙黛螺。
秋風多,雨相和,
簾外芭蕉三兩窠,
夜長人奈何!”
礙於禮教束縛,及大周后病重在床,李煜只得偷偷地與小周後約會。一天晚上,月淡雲輕,花香四溢,薄霧輕籠,李煜寫了一個短箋,約小周後到畫堂南側相見。為了防止被宮娥看到,小周後悄悄地溜出來,脫了金縷鞋拎在手中,只穿著襪子,既興奮又緊張地穿過臺階。一見面,小周後就撲進李煜的懷抱,嬌軀微顫,柔聲發嗲:“出來一趟,好不容易哦!今晚,我們要玩個夠!”
“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回到寢宮,李煜回憶起適才的柔情蜜意,情難自禁,揮筆填上一首《菩薩蠻》:
“花明月黯籠輕霧,今霄好向郎邊去!
剗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
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
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雖然臥病不起,大周后還是覺察到了李煜和妹妹的偷情跡象。一次,她聽到屋子裡的低聲淺笑、柔語呢喃,終於忍不住了,淡淡地問:“可是妹妹在裡面麼?”
“是”,小周後見再也瞞不下去了,只好硬著頭皮走出來,垂著雙手,笑嘻嘻地答:“回報姐姐,我已經進宮好多天了。”
大周后轉過頭去,輕輕嘆息,淚珠滑落,病情惡化,迅速去世。
大周后去世年僅二十九。李煜十分哀傷,自制數千言的祭文,刻於石碑,將她所愛的琵琶隨葬,並自稱“鰥夫煜”,痛哭數天,形容枯槁。
相濡以沫,相咀以溼,不如相忘於江湖。李煜逐漸忘記了這段憂愁,與小周後感情日漸深厚。
三年後,李煜用皇家最高規格的儀仗,正式迎娶了小周後。婚禮舉行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