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中,阿元和他的同鄉阿黃以及千夫長韓深正排在佇列中。
排到了他們,阿元和阿黃謙讓韓深,韓深便也不再客氣,他走上前去,從懷中掏出了兩千個大錢,擺在了接待他的郵驛面前。
那郵驛問清了韓深所寄的地址和寄物的數量。
隨即取一張紙,居中對摺,一式抄了兩份。正中蓋了一個花章,讓韓深在金額數量上各處按了手印,方才將紙一分為二裁開來。
一份給韓深,一份備案。
“可有要捎帶的話語。”那郵驛提筆問道。
“多謝役使費心。勞煩告訴我老子娘,叫她把錢收好了,也不必太省著花,他兒子如今是千夫長了,能掙許多錢。平日裡若是媳婦不聽話,叫只管下手教訓,千萬彆氣著自己,等兒子回去再好生伺候她老人家養老。”
郵驛把他的話一一記下了,同那兩千錢放置一起。
韓深交辦了手續費用,退到一旁等待。
阿黃上前,摸了摸自己腦袋:“我沒有東西,就要捎個口信,給我阿爹和阿孃還有長兄,告訴他們我如今拜了公士爵,分了一百畝田和一塊蓋房子的地。問詢他們要不要一起遷過來,只說這裡有咱家自己的地,官這邊的老爺們也都不那麼兇,好討生活。”
郵驛一一記錄詳細,同樣收取了他相應的手續費,給他一份回執。
等到了阿元,他紅了紅臉,從懷中掏出一塊藍底的花布,並一小包的錢幣。他沒有得到爵位,也就還沒有封賞,這些還是他預支了兩個月軍餉,他一分都沒有留,全給家裡稍去了。
阿黃吹了個口哨:“哇哦,只寄了塊花布,這小子心中就只想著他媳婦兒。”
阿元忍著羞意,紅著臉對郵驛道:“麻煩小哥,告訴我媳婦阿娟,就說我在軍營裡一切都好,辛苦她照顧好阿孃和孩子們,等我拿了軍功,拜了爵,就接她們娘幾個到汴州來。”
楊盛看著這邊熱熱鬧鬧的情形,向後靠了靠身子,“看到了沒,他們這些士伍,大多是絳城周邊人士,此次主公發兵琪縣,為的是打通汴州和晉國國內的通道,他們這些人肯定比我們還拼。”
他揮了揮手,讓幾個兄弟靠過來:“我不管他們如何,這一戰打下來,我們隊必須拿頭等功。別的不說,你們幾個,至少都要成為公士。到時候人人有地,有房子,娶個婆娘,生幾個小子。我們才算和他們一樣的人。”
此刻,程千葉駐紮的行轅內,
程千葉正坐在案桌前,聽著肖瑾彙報新政實施之後的情形。
“從他邦流亡過來,落戶我們大晉的十八歲以上成年男子均可分到一塊三十畝的土地。臣使小吏編排安置流民於里門之內,比鄰相連,列巷而居。設里正,亭長,監察教化。而得民眾不隨意遷徙,安心農耕。”
程千葉開口問道,“這三十畝會不會太少?我今日去西山,和路邊老農打聽了收成情況,原來一畝地最多產二到三石糧食,扣掉稅,根本不夠吃啊。我們汴州及周邊拿下的幾個郡縣都是地廣人稀之處,為什麼不能多給他們分點?”
肖瑾笑了起來:“主公體恤民情,恩澤蒼生,是一件好事。但此刻乃是戰時,一切應以國家利益為先。”
“我軍計程車伍都徵至本國軍戶。這些外邦流入之民,臣私以為應促使他們多事農耕,為我晉軍提供大量的稅收為首要之事。”
程千葉明白了:“你就是想既能吸引他們到晉國來,又讓他們的地不太夠種,好讓他們去租更多的土地來交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