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狂呼,最後是骨骼無情的碎裂聲。
孫耀南和陸建明是正對著王樹林坐著的,他們親眼看到的是王樹林雙目赤紅,已經看不清眼白和眼黑的區別,嘴裡突然長出兩顆詭譎的尖牙,驟然起身的時候全身繩子崩斷,靠背椅也片片碎裂,隨後是一個常人眼裡彷彿閃電一樣的疾撲,護林員從耳根到喉結就被像紙張一樣輕鬆而且完整地撕開,大片大片的血花在空中狂舞,血紅填充了一切空白並強烈改變其他既有的顏色,王樹林兇猛且貪婪地吞食著,護林員的殘軀落地的時候,血已經完全抽光,成了一具乾屍。
王樹林蹲在地面上呼哧呼哧地喘了很久。
這是真正的很久,足足能有兩個小時。而這對被綁在桌上的四個活人來說,是無窮無盡的折磨,這種與魔鬼近在咫尺卻無法動彈分毫的恐怖完全不輸給之前的遭遇,甚至遠遠猶有過之。孫耀南好幾次想咳嗽幾聲,也都強忍著。陸建明和甘藝藝憋了一大泡尿,卻也同樣隱忍不敢張嘴。孟欣雖然已經大小便失*禁,不過依舊不敢張開雙月退,以免臭氣被王樹林嗅到,刺激他再開殺戒。
一直等到第一縷微弱的陽光突破重重陰霾和血腥氣息射入小屋後,王樹林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變為之前正常時的呆滯。
大夥兒都緊繃著,沒人敢睡過去,這時候看到陽光都很希望這是一場噩夢而已,可眼前喬靈停止了呼吸,地上四具慘不忍睹的屍體,說明這一切絕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誰也不敢先開口。
王樹林慢慢地站起身,眾人即使在偷空打盹也都為之一驚,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甘藝藝和孟欣是側身對著他的,而且距離最近,止不住大幅度劇烈顫抖。他們一開始只以為是這受到詛咒的林中小屋使得每個人都變得很瘋狂,但事實情況是,前三個很瘋狂的傢伙充其量就是變*態殺手,而王樹林……他們雖然想到了吸血鬼,可還是難以置信。
王樹林沒有去看誰,而是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走,推開門朝外望了望。
其實孫耀南潛意識裡還是把他當同伴的,第一反應是想要喊他別出門,大夥也都明白孫耀南的意思——吸血鬼不是最害怕陽光嗎?可甘藝藝用力踩了一下孫耀南的腳,孫耀南這才醒悟——萬一王樹林還沒吃飽血怎麼辦?這一提醒他,他轉身再殺害大夥兒怎麼辦?這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於是立即默然不語。
誰知王樹林全身沐浴到了陽光下,呆立許久,沒有作聲,但看上去也沒什麼異常。
富二代們心裡什麼想法都有,有的以為是剛剛日出陽光不夠強烈,有的則認為王樹林是高階吸血鬼不怕陽光,還有的則覺得吸血鬼怕陽光這一說恐怕是人類杜撰的,其實是錯誤的。但沒有誰還認為王樹林是個普通人。
半晌,王樹林轉身進了屋,大夥的心又都沉入了冰冷的湖底,牙齒也開始上下碰撞了。
王樹林進門的一剎那,感覺最為敏銳的甘藝藝頓時覺得原本那個傻逼又回來了,因為他的眼睛又恢復了那種天然質樸的傻氣,接著他看到地上的三具屍體,登時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家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接著他看了看眾人,忽然目光停留在喬靈身上,然後縱身撲過去,將喬靈的身體扳過來,正面一看,她已經死去多時,血流了一地。
王樹林欲哭無淚,一把抱住喬靈,足足能有十多分鐘沒有動彈,其他人也只能跟著受著煎熬,不過情緒比之前好多了。陸建明也很喜歡喬靈,可這一切看在眼裡,自認為比之王樹林付出的感情頗有不如,心裡也不落忍,忽然脫口而出:“你、你可以吸她的血,是不是她也能變成跟你一樣的吸血鬼?”
這話說完,空氣又凝固成冰點。陸建明驟然想到這三個多鐘頭根本就沒說話,這一說話會不會刺激到王樹林?霎時面如死灰,要不是被綁在靠背椅上,早就癱軟成了一灘爛泥。
王樹林一臉茫然:“什麼吸血鬼?”
顯然他並非演戲,一來大家也都知道他沒那個才能,二來他仍然掩飾不住震驚和悲痛。
“沒……沒事了……”孫耀南替陸建明說,“她……她……靈子死了,救不活了……咱們……咱們把她的屍體運回去吧。”
王樹林沉默了一陣,用力去解喬靈身上的繩子,這繩子綁得很緊不假,可王樹林之前連繩子帶椅子全部崩斷,這時候卻笨拙之極手忙腳亂一直解不開,可見他只是在情緒激動到一定程度才會“變身”,現在的確是個正常人。明白了這一點後,孫耀南和陸建明爭先恐後地喊道:“先幫我們解開,我們幫你解!”
王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