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來臨之際,陣雨多發,空氣中帶著一股潮溼的悶熱感。
向晚站在街邊,聽著手機聽筒那端陸司諶的聲音,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她長吸一口氣,回道:“我已經離開公司很遠了,而且約了曉晴一起看電影。”
陸司諶沉默須臾,道:“好吧。”
向晚正要掛電話,陸司諶又道,“前段時間工作辛苦了,現在有假期,可以好好放鬆。”
“嗯。”向晚應聲,按下結束通話鍵。
向晚在街邊長椅坐下,找到高源的微信,翻出他特地為她製作的PPT,上面匯總了陸司諶在燕京的房產地址,連大門密碼都標註在列。
向晚找到香山那套別墅後,猶豫了一瞬,起身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兩側街景不斷倒退,向晚坐在車內,心情如潮水起起伏伏。
蔣依彤說的那麼情真意切,不像是演出來的。可她就是不願意相信,只要,只要那幅畫不存在,她就找到了一個漏洞,證明她是一個滿嘴謊言的女人。
向晚帶著孤注一擲的決心,前往香山別墅,想要一探究竟。
一個小時後,車子駛入半山腰的別墅園區,停在了陸司諶的獨棟別墅前。
計程車離去,向晚透過密碼,順利入門。
院子裡的草坪被打理的蔥蔥郁郁,小池塘裡的魚兒活躍的搖頭擺尾。雖然陸司諶現在不住在這裡,顯然是有人定期上門做維護保養。
向晚步入大門,雙層的空高和氣派的空間尺度,無不彰顯出別墅主人的財力。
大廳被分為兩個功能區,外面是會客區,繞過一面嵌滿燈帶的置物牆,裡面是主人休閒區。
向晚在會客廳環視一圈後,繞過那面牆,走到裡面的休閒廳。
幾乎是第一時間,她看到了掛在牆面上的巨幅油畫。
她恍惚了一瞬,差點以為看到了自己。畫中女孩穿著簡單的休閒風格短袖和半裙,黑色長髮在風中飄揚,似在朝遠處招手。畫面背景是繁花簇錦的向日葵。濃郁的色調,盛開的向日葵,將女孩映襯的格外鮮活生動。
與她想象中繪製的流光溢彩聲色浮華的女明星畫作完全不同,這幅畫清新脫俗到生機勃勃,充滿著至真至純的生命力。
畫作下的落款有畫家提名蓋章,以及畫作落筆日期。
當向晚看到那個印章時,輕吸一口氣,這是名揚海內外的知名大畫家。如今他已是古稀之年,很少作畫,一幅畫作能在蘇富比拍賣會上賣出八位數。陸司諶能請動此人親自作畫,必然是花費不菲。
落筆日期是五年前。
當年她在幹什麼呢?她還在讀大三。
那時候她的人生中,只有學業和兼職,還沒有認識陸元希,更不認識陸司諶。她對整個陸家都是陌生到一無所知。
所以,這幅畫裡的人,怎麼可能是她呢?
向晚怔怔的站著,再次看向那幅畫時,越看越覺得很像蔣依彤。
眼淚無知無覺的流下來,迷濛的水汽,令那巨幅畫像逐漸模糊起來。
向晚心臟生疼,卻仍是近乎自虐的看了許久,她在想,陸司諶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找大畫家畫出這幅畫。
他當時是有多麼喜歡蔣依彤呢?
這麼獨一無二的偏愛,這麼強烈又張揚的表達。
難怪蔣依彤至今意難平,難怪蔣依彤幾次三番來挑釁她……
換做任何一個女人,被人當成白月光硃砂痣,尤其是被陸司諶這種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放在心尖上,都無法釋懷自己成為過去式。
尤其是,他不僅沒有取下這幅畫,還找了一個跟她相似的女人。
向晚不知道自己在別墅內待了多久,當她離開時,天色已黑。
向晚打車回到小區。
或許是蔣依彤多次叫囂,讓她做好了心理準備。當她真的看到那幅畫,除了感受直觀的衝擊力,竟然也沒有過分驚訝。更多的是一種恍然和覺悟。
陸司諶比她大八歲,在他三十歲那年,兩人的人生才因為陸元希有了交集,在他三十二歲這年兩人由上下級的關係變成婚姻關係。
她沒有天真到,要求一個男人三十歲之前的人生,感情經歷一片空白。
連她自己都有前男友。她完全可以接受,他曾經有過喜歡的女人,有過愛的轟轟烈烈的女人。這些是他的過去,她可以理性的接納。
她不能接受的是,他找一個跟白月光相似的她作為替代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