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些時間。”
小孩子不懂得戰爭到底是怎麼回事,聽言卻是極為高興,手舞足蹈一臉興奮說道:“去打仗咯,去打仗咯,老胡伯父每日跟我說打仗,這回我也去打仗咯。”
身旁的馬車之上,童貫掀起了車簾,笑臉說道:“鄭智,不知你這廝是如何想的,自己的兒子也知疼愛,非得帶著受罪。”
童貫看著這副場面,心中是羨慕的,一個位高權重的閹人,世間人能有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過是唾手可得的東西,卻是有一樣,童貫一輩子也得不到,甚至想都不敢去想。
鄭智聞言笑了笑道:“恩相有所不知,我家中多女子,這孩兒也慢慢長大了,也該有一份勇武之心,將來也有好處。在家中多受溺愛,將來怕是難以成器。”
童貫自然知道鄭智帶著兒子出征的原因,卻還是開口笑道:“若是某能有個兒子,定然不像你這般讓他受罪,一定捧在手心之上呵護備至。”
童貫的羨慕,不言而喻。話語也是內心想法,如今的童貫已有六十多歲,此時若是真能有個兒子,必然真如話語所說,呵護備至。
鄭智聞言笑了笑,也不說話。這種話語實在不好接,童貫可以拿自己的痛處豁達來說,鄭智卻不好發表什麼意見。
忽然童貫一臉慈愛模樣,語氣都變得如孩童一般,開口說道:“凱兒,可願到車內來陪童爺爺玩一下。”
鄭凱對於童貫自然是不熟悉,只是回頭看了看鄭智,眼神中便是詢問。
童貫見得鄭凱猶豫模樣,又開口笑道:“凱兒,車內可暖和了。”
鄭智見得兒子看向自己,開口笑道:“凱兒進車裡去可好,童爺爺可是好人,你的名字都是他取的。”
鄭凱聞言點了點頭,鄭智也抱起身前坐在馬背上的兒子,往童貫遞了過去。
童貫連忙伸手來接,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沒有接穩,有個萬一。
待得鄭凱進了車內,童貫忽然心情大好,在車廂之內翻來找去,又找點心吃食,又找一些看起來比較稀奇的東西,一心逗弄著這位有鳥大漢。
好在蔡攸倒是沒有跟童貫一個車架,否則面對這般場景,看著老太監童貫如此逗弄小孩的模樣,不知會作何感想。
第五百二十七章 面如死灰的蔡攸
童貫似乎對鄭凱有一種莫名的好感,這種好感興許來自於童貫與鄭智的關係,也有可能來自於童貫親自起的這個名字。還有可能是童貫對於孩子內心裡的羨慕。
鄭智在車架之外聽著裡面不時傳來的笑聲,心中似乎也被觸動了一下。對於童貫,鄭智從來沒有認真去思考過自己與他的關係。
直到此時,鄭智才有空閒騎在馬上腦袋放空想上一會兒。兩人之間的互相信任是毋庸置疑的,鄭智對於童貫的認知,參雜著對於歷史記載的貶低,也有自己親眼所見的思考。
鄭智沒有主動去總結過童貫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但是鄭智潛意識裡卻有一些簡單的答案。
童貫,一個政治家,一個極為懂得自保的政治家。一個太監,興許還是一個貪財的太監。對於事情既有一些擔當,比如戰陣當前假傳聖旨。也有一些自私,比如卸甲之事童貫絲毫不在乎。
但是鄭智從來沒有認真去想過,童貫,其實也是一個人。往深裡想,童貫還是一個苦命的人。為了生存,二十歲自己閹割,一直到四十多歲活得戰戰兢兢,伺候甚至伺候了三代皇帝。神宗、哲宗、徽宗。
直到徽宗臨朝,童貫算是真正一朝得志,得志的童貫做的就是為趙佶收攏寶貝的。童貫對於差事做得極為認真,也間接幫助了蔡京,深得趙佶信任。童貫一個底層出身的人,沒有所謂大志向,大報復,前半生都在掙扎求生,得志之後也並非變本加厲張牙舞爪。
一個深受皇帝信任的太監,去西北貧瘠之地監察軍事,還做出了一番不小的成績,從此迴歸權力中心,掌管一**事。
受人侮辱過了大半輩子,得志之後到遼國也受人侮辱。人成了太監,似乎也就是受人侮辱的一生。一個太監肩負起國家軍事大任,還是一個並未受過多少聖人教誨的太監,北宋末年的政局畸形,並不在童貫這個太監,而是整個朝局的原因,是整個朝局的畸形。
童貫對於鄭智,顯然無話可說,無可挑剔,就是鄭智把蔡京的女兒與女婿都殺了,見面之後,童貫都沒有過問一句,其中的信任不言而喻。鄭智之前多想著互相倚仗,自己幫助童貫,童貫幫助自己。直到此時才忽然發現,童貫,也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