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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見義不為無勇也

“孟子曰:責善,朋友之道也。”社師在堂上搖頭晃腦地念著,堂下小小學生,每個人都捧著一本線裝《小學》,認真的一板一眼地跟讀。

“何謂責善?”社師唸完此句,看著堂下自問自答,“諍諍諫言便為責,灼灼其華則為善。朋友之道,當見其不賢便出諫言,遇其榮行則溢美,不以昏言相蔽,適可而止,以誠相待,方為君子友朋之交……”

“先生,先生……”房門處忽然傳來小聲呼喚打斷了社師的解讀。他十分不悅地快步走到門口。

“張強在嗎?他家出了點事,我來帶他回去。”聲音雖小,但卻讓坐在門口的馬麗蘇聽了個正著。聽聲音似乎是張強的鄰居大老謝。大老謝說話時氣喘吁吁,顯然是跑著來的。馬麗蘇的小眉頭擰成了麻花,轉頭看向後排的張強。

很快,社師便讓張強先行退席。在快到門口時,早已快速整理好小書包的馬麗蘇,一個小箭步,跟上張強,緊緊拉著他的胳膊,非要和他一起回去。

這些天來,馬麗蘇與張強形影不離,儼然是一對好哥們。如今張強家似乎出了事,她怎麼能坐視不理?她視葫蘆娃為偶像,那可是勇於挑戰惡勢力的榜樣,更何況她日日被徐寧那些懲惡揚善的故事薰陶,早已逐漸養成了除惡務盡的男子性格。

大老謝領著張強急步向外走去,撞見了要外出的景清。張強和馬麗蘇向景清躬身行禮。景清見二人中途退堂有些奇怪,便出言詢問。

大老謝見景清這個全村人敬重的社學西席相問,頓時歡喜起來,懇求道:“景先生和我們一起走一趟吧,幫幫張玉家的。”

一路上,大老謝三言兩語的說了原由。原來張玉雖在軍營當值,濠村家中僅餘張玉妻子及張強幼子二人,但遠在應天府,張玉尚有老父母及兄弟姐妹四人務農。一家生計甚重,兄弟娶親,姐妹出嫁,全靠張玉微薄俸祿支撐。

去年冬末,他的二哥犁田時為瘋牛所踢,兩隻腿骨盡皆折斷,臥床不起,至今未愈。湯藥花費不少,勞動力又少了一個,本已左支右絀的景況,頓時雪上加霜。兩位姐妹的夫家也是貧苦農家,無力扶持。

這樣一來,張玉便陷入了極困難的窘境。而他生性好強,不願向好友透露,因此不得不向鳳陽縣的抵當所典押值錢物事。那抵當所本是鳳陽豪強所開,取利五分,甚是高昂,張玉無計可施之下,最後竟將房屋也抵當了出去。

今日已到還本累利之日,但張玉顯然毫無準備。為了收回欠債,抵當所便派人來收屋。那催債之人豈是好相與之人?三言兩語便與張玉妻子爭執了起來。他們慣於蠻橫,知道還不起債的人多為弱勢草民,並無靠山,自是多有欺侮。張玉遠在軍中,張氏柔弱無依,立時便讓人趕了出來,只得在門口哭號。好在張玉一家平時友善親鄰,左鄰右舍雖然無力阻止,卻能奔走相告,大老謝自發到學堂來喊了張家現在濠村唯一的男子張強。雖然只是個孩童,畢竟也是長子。

張強聽後怒火中燒,邁開小短腿向家中狂奔。他雖年幼,但自小在父親張玉的嚴格訓練下,體格十分健壯。兼且久習武藝,這一飛速奔跑,一時竟將大老謝與景清給落在後面,更別說早已跑得喘不上氣的馬麗蘇。

在經過徐家小院時,馬麗蘇本著人多勢眾的原則,拐了回去。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在廚房找到了正在做蛋糕坯的徐寧。氣憤著斷斷續續地將張強家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徐寧聽了也氣不打一處來,又是高利貸!上次慶豐茶館便被人使計欺詐,如今張強家又遇上了這檔事。這一回可要好好整治一下這些垃圾。她擦淨雙手,拍了拍馬麗蘇的頭,豪氣地說道:“走,咱也當一回俠客!”

張強奔到家門口時,卻被家中的情景驚呆了。只見門前地上扔著一些傢俱,不成形狀破破爛爛,仔細一看,全是平日父親為他親手所制的竹床、竹桌等物。圍牆上還掛著一些被撕破的衣物,淨是他家冬日棉襖夏日小褂等。他的母親淚流滿面,平日溫柔的聲音已極其沙啞,顯然剛才已哭得聲嘶力竭,此時正被鄰居家謝嬸扶著,那美麗的臉龐,現在又紅又腫,數道指印清晰可見,不用說,肯定是被人狠狠抽擊所致。

張強呆滯之間,只覺一股熱血直往頭上衝。他猛地俯身拾起地上一隻破爛椅腿,大吼一聲,便如發了瘋的小老虎一般,猛然衝進門去。

後腳趕到的大老謝嚇了一跳,他可是見識過那幾個催債人的厲害,擔心張強吃虧,便趕緊伸手去拉張強。誰知張強自小練武,氣力非比尋常小童,此時怒氣攻心,氣壯血脈,大老謝一時竟沒拉住。

屋內霎時傳來乓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