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執拗地繼續摁門鈴。
“下條小姐,算了吧。”
“說什麼傻話,都來到這裡了。”她邊摁門鈴邊說道。
此時門內傳出一陣狗吠,下條小姐終於停手,左側的便門開啟了。
“你夠了沒,我要叫警察了。”一位身穿圍裙的胖大嬸牽著一隻黝黑的狗走了出來。
她忿忿地瞪著我們,但當她一看見我,臉上表情驟變,不,正確來說,是表情完全消失了,只見她愣愣地站在門前一動也不動。
“請問……”我剛出聲,下條小姐將手放到我的肩上要我別開口,接著她朝大嬸走去。
“我不是說了嗎?只要看一眼你就明白了。”下條小姐說。
大嬸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下條小姐,說道:“她是……,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今天前來拜訪就是為了這件事,請問夫人真的不在家嗎?”
“夫人去旅行了……”
“其他人呢?”
“只……只有大老爺在家。”
“能麻煩你引見嗎?”
大嬸看著我,思索了片刻說道:“我去問問看。”她轉身回宅邸的時候沒把便門關上,下條小姐見狀說了聲“進去吧”便走進門內,我也跟著走了進去。
或許是樹木遮蔽了陽光,圍牆內的空氣異常冰涼,地上一塊塊的鋪石往前延伸到宅邸,枝葉縫隙之間透出的陽光灑落石面。
我們在院子裡等了一會兒,剛剛那位大嬸與一位身穿茶色和服的老先生出現了,老先生拿著一把園藝剪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先生一看見我,深陷的雙眼忽然張得奇大,滿是皺紋的喉頭動了動,似乎吞了口唾液。
下條小姐朝著老先生走近幾步。
“這位小姐正在調查自己的身世。”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們輾轉得知高城夫人住這裡,所以特地前來拜訪希望能見面談談。”
老先生聽了這些話依然滿腹疑問,但他對著身旁的大嬸說:“帶兩位小姐到會客室。”
這棟宅邸是純日式外觀,會客室裡卻擺了皮革沙發與矮桌,擺飾櫃上放著花瓶,旁邊有一個相框,裡面的照片是一位身穿和服的女士撐著西式的陽傘,然而與和服格格不入的並不是陽傘,而是那位女士的面孔,黑白照片看不出她眼睛與頭髮的顏色,但照片中的女士很明顯是西方人。
“不曉得這個人是誰喔。”下條小姐望著照片說道。我也很好奇。
大嬸端了茶過來,不久老先生也走進會客室,在我們前方的沙發坐了下來。老先生方才在庭院見面時還沒戴眼鏡,現在卻隔著鏡片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先報上自己的姓名,老先生聽了之後彷彿唸咒文一般喃喃複誦:“氏家……鞠子小姐?”他好像從沒聽過,接著他只簡短說了句:“敝姓高城。”他應該是高城康之的父親。
下條小姐把整個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不過內容簡化了不少,她說我在父親的相簿裡找到一張照片,上頭有位女子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後來查到這位女子就是高城晶子小姐。下條小姐的描述清楚而完整,毫無破綻。
“怎麼會這樣呢?”老先生推了推眼鏡看著下條小姐遞給他的照片,就是笠原老師給我們的那張。“你和晶子的確長得很像,不,不只像,是一模一樣,根本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差別只在晶子年紀大你很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晶子在外頭生了小孩?”老先生看著我,“令尊和令堂是怎麼和你說的?”
“家母已經過世了,這件事我還沒問過家父。”
“她想先自己調查之後再詢問父親。”下條小姐代我解釋。
“令尊的職業是?”
“他是函館理科大學的教授。”
老先生偏著頭,似乎不曾聽過這號人物。
“查過戶籍了嗎?”
“戶籍上記載著我是家父家母的長女。”我說。
老先生將照片還給下條小姐,沉吟著說:“這件事只能問晶子本人了,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不過你應該是晶子的女兒錯不了,只是我不清楚你為什麼會被你的雙親收養。”他頓了頓,望著遠方喃喃說道:“話說回來,晶子是何時有了身孕呢?”
“鞠子今年十八歲,”下條小姐說:“所以距今大約二十年前,夫人是否曾經長期住院,而且是住在北海道的醫院?”
我明白下條小姐這麼問的用意,她想證實高城晶子曾經提供卵子進行體外受精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