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在夢裡,你會對我說什麼。” ──人在夢裡,是可以走直線的吧?
“其實沒有那個夢,我也會對你說真話的。”小方說。
“是嗎?”龍琪看著小方,“那你現在就說給我聽。”
小方一下給“冰鎮”了。現在……他還能說嗎?他就要結婚了,過了今天他就是別的女人的丈夫,是一個有婦之夫了。他還能跟她說什麼?
──成年人的喜歡,正如A地到C地。如果直接表達,就是現在這副情景。
現實總是會讓理想尷尬。
也許我們都尷尬過。所以我們學會了如何管住自己的嘴巴。
所以,有些話,只可以在夢中聽。因為就算夢醒了、夢碎了,你也可以安慰自己說這不過是個夢,可現實中若把承諾跌破,收穫的就只有灰燼了。
所以,有些話,最好留在夢裡聽、夢裡聽。這樣,你會少一點悲觀的理由。
“對不起……”他說。
“幹嗎對不起?”她笑了,“小玉常說:有的人活了一輩子都遇不到自己想親的那張嘴。我都遇到了,我還抱怨什麼?”
──其實比遇不到更慘的是,那張想親的嘴就在眼前,卻不能親。小方想。
“我想……”
“想什麼?”龍琪瞪著他,威風凜凜地,“你最好什麼也別想!想也白想!!”
小方苦笑,什麼世道,說不能說,想都不能想嗎?可是現在連想,都來不及了。他看了看牆上的表,已經不早了。
“你以後不要再抽菸了,對身體不好,對面板也不好。”
“我從來都不抽菸,我沒有這個嗜好。只是偶爾……”她說。
小方聞言一愣,她明明抽的,他們第一次交手時她就在抽菸。但他馬上就明白了──酒店是無煙酒店,那天她是為了讓他抽菸抽得心安理得一點,所以才陪他抽。
“倒是你,你以後少抽吧,對後代不好。”她說。
他聽著,心裡湧上無窮的酸澀與沮喪。──後代?跟陸薇的?那個時候,他眼前的這個她在哪裡?遠在天邊嗎?這就是在現實中她和他的距離嗎?他能忍受跟她那麼遙遠的距離嗎?
他驀地站了起來,“龍……”
龍琪笑了,也站了起來,“不早了,我該走了。”
說走就走。總是這麼利索。
他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地說:“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有什麼好處?”龍琪停下腳步。
好處?這時她還想著討價還價。小方噎了一下,“我煮泡麵給你吃。”
龍琪回過頭,認真地看了看他,“不可否認,你是個好警察,但做警察很委屈你,你可以試著去收稅。”
說著,她走了。
“再見!”小方低低地說,說這話時,他臉上還掛著笑容,這就對了,笑著離別吧。大顆大顆的眼淚滴得再圓再晶瑩,也,於事無補。
(七)
醉魂崖是翠屏山的斷崖,翠屏山山勢險峻,古時為兵家必爭之地。山中風景尤佳,蒼松翠柏紅楓暈柞,時至秋天更是五色眩迷,流光溢彩,整座山上如披著一襲錦霞,再加上巖泉飛瀑,更顯得清容峻貌,靈秀異常。站在山頂往下看,青青的稻田,玉帶一樣的溪流,錯落有致的農家小戶,如徐徐鋪展的一幅畫。市裡因此想將這裡劃為旅遊風景區,但遭到很多環保人士的竭力反對,旅遊效益固然惹人眼饞,但若破壞山上的原始森林,那可是千秋大事。於是只好作罷。後來106國道在修建的時候破山而過,開車路過的人倒是有眼福了。
只可惜,這個地方有個很大的急轉彎,得繞過半個醉魂崖,斷崖下又是洶湧澎湃的大海,是事故的多發地帶,於是成了名副其實的“醉魂”崖。
周燁選了這個地方,一是因為這裡的地勢,二是這裡一到晚上9點以後十分僻靜,車輛稀少,三是離市區遠。月黑風高,正好做點“特別”的生意。
龍琪跟上官已經在路上了。她倆坐一輛黑色的大奔,於濃濃夜色中一條游魚,迅疾而平穩地向前滑行。
龍琪和上官,身份迥然不同的兩個人,因緣際會撞到一起,能擦出什麼火花?
上官對龍琪早有耳聞,她的為人,她的行事作風,還有她的美麗。她都聽說過一些。尤其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是她的發家史,在人們的口中,她是一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冷酷無情的女人,她制服了本市相當一部分第一批富起來的人,當然,用商業術語說那叫“兼併”。那些第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