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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部分

可耳朵卻絲毫沒放過任何一個音調。

我吐了吐舌,只得又從頭彈起,心裡卻是怨念不斷。今日白天被朔麒風打獵,將近黃昏才回來,所幸出宮用的令牌已被我從朔麒風那偷到手。到時我們只需裝扮成侍從,奉二殿下之命坐船回祈丹辦事即可。我本打算到上官逸那邊再和他商討一番細節,沒想到一回來。朔麒雲已在花園的八角亭裡邊彈琴邊品茶。

借兵的事已辦妥,他今日興致極好,讓我換上那襲繡著桃之夭夭的紅色舞裙為他起舞助興,又命人送來畫卷筆硯,說要將我跳舞的樣子畫下來。

眼見天色漸漸昏暗。我試著勸道:“麒雲,要不明天再畫吧,這天都黑了,看不仔細呢。”

“掌燈。”朔麒雲只淡淡朝亭外站著的雲竹吩咐,隨即又朝我道:“惜月,你看你。這一曲雲逐月你練了這麼久,還是沒彈好,真該打。”

我撇了撇嘴。無奈道:“古人云因材施教,我本就沒這天賦,彈不好很正常,你偏要我學,根本就是強人所難。該打的人是你才對。”

朔麒雲輕笑一聲,“就會狡辯。好了好了。別彈了,這亂七八糟的調子讓我聽著心煩。”

我正巴不得他這麼說,將琴推開,坐到他身旁。雲竹已在亭子裡點了幾盞燈,看樣子他還不打算這麼早結束。看到一旁石桌上的茶已涼,我心頭一動,對他道:“那惜月替你煮茶吧,這茶是檀山山頂的新茶,口感極好。煮茶總不會煩著你了。”

朔麒雲沒有反對,兩眼只停留在畫卷上,輕輕“嗯”了一聲。我坐到石桌旁,將紫沙壺置於溫水裡泡了泡,用木勺舀了些茶葉,用沸水緩緩注入壺內,撇去頂端的茶沫,將水倒掉,再重複了一遍這動作。第二次將沸水注入壺內時,微微一抖小拇指,一黑色的小顆粒不著痕跡地落入壺中,和泡開的茶葉混在一起。

我沒有急於讓他喝茶,只坐在他身旁,靜靜看著他作畫,不時拈起杯子,自己喝上一小口。眼看天色越來越晚,他卻沒有停止的意思,我表面上裝做若無其事,心裡早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卻又無可奈何,只得不停地吃雲竹送來的點心和水果。

“你很餓?”當我將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時,朔麒雲終於放下筆,有點愕然地望了我一眼。

“呃……你不餓?”我反問。

朔麒雲沒有回答,挽起袖子在一旁的白瓷陶盆裡洗手,仔細擦洗著沾到手上的塗料,待我用帕子替他擦乾,這才重新在長案前坐下,長長地吁了口氣。

“作了這麼多次你跳舞的畫,唯獨這次我最滿意。”

我朝那畫瞄了一眼,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要是你畫的,都好。”

畫了那麼久,朔麒雲似有些疲憊,將身子靠在長椅上,閉上了雙眼。

我一邊替他揉肩,一邊問道:“累了?早點回去歇息吧。”

朔麒雲就這麼閉著眼,似是根本沒有聽到,讓我心裡直打鼓,萬一他就在這兒睡著了可不好辦。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悠悠睜開眼,朝我淡淡望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虛,總覺得他這一眼別有深意。

正忐忑不安,他突然開口道:“茶。”

終於等到他想起要喝茶了,我倒了杯溫茶遞到他面前。接過白瓷杯,他並沒有馬上喝,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著小巧的杯子,琥珀色的眸子裡有淡淡的倦意。

“惜月,告訴我,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我怔了怔,隨即垂眸輕聲道:“惜月想要的,你一直知道的。”

沒有記憶的惜月,自知身份卑微,她想要的,不過是可以一直陪伴在朔麒雲的身邊而已。

朔麒雲的聲音仍是緩緩的,卻是不可違背,“我要你告訴我。”

“惜月最想要的,是可以陪伴在你身邊。”

朔麒雲則過臉,定定望著我,“如果我許諾你,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邊,你會一直留下嗎?”

我抬眸,與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對視,他的眸子裡此刻沒有了平日的懾人神采,有些黯然,還有些……哀傷。

“你為何這樣問?難道你認為惜月想離開你?”

朔麒雲沒有說話,定定地望了我半晌,直看得我心裡發虛,良久他才別過臉,將手中的杯子舉到唇邊,緩緩飲盡杯裡的茶。我剛在心裡大大吁了口氣,他已將杯子放下,冰涼的手指猛地抬起我的下巴,剛才還帶著疲憊之色的眸子此時閃動著犀利的精光。

我的心一陣劇烈跳動,難道他已發現茶裡混進了蓂草?不可能,那不過是一粒蓂草的種子而已,無色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