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架上的人,有著跟鍾星琪一模一樣的面孔。
那個人,是鍾月琪。
在那之後的一個月,姜盼整個人猶如行屍走肉。她始終記得鍾星琪對她說的話,她說,如果不是她,她的姐姐就不會死。
姜盼不敢關著燈睡覺。
一切跟死亡有關的事,她都在逃避。
第一次找易教授進行心理疏導,是因為當時聽了一個關於刑事案件的講座,ppt上的現場圖片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她在衛生間裡吐了半個小時,這才好了些。
易教授得知她有ptsd時,一臉震驚。因為當時看講座的不少人也吐了,他以為姜盼也是正常反應,只是稍加安慰了一下。
直到聽了她的故事,他才意識到嚴重性,並且願意幫助她。
躺在沙發上的姜盼漸漸沉睡了過去,客廳的燈光還散發著淡淡的橘黃的光。
姜睿跟朋友打了兩場遊戲,沒到十點就回來了,跟他姐通完電話後,他總有一股不安,索性提前一個小時回來。
他一開啟門,就看到了沙發上睡著的姜盼。
他從旁邊拿來毛毯輕輕蓋在姜盼的身上,抬腳往廚房走去,大略掃視了一圈,就知道廚房沒被動過。
他又往垃圾簍裡望了一眼,除了用過的酒精棉籤,空空如也。
果然不出所料,姜盼沒叫外賣,也沒做飯吃。
姜睿嘆了一口氣,取下旁邊的圍裙,開始做今晚的晚餐。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個哥哥,而不是弟弟。
姜盼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她是被一陣香氣撲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自家弟弟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她起身,身上披著的毛毯順著滑落,姜盼頓了一下,然後把毛毯隨手搭在沙發上,朝廚房走去。
“回來了?”姜盼倚靠在門框上,手臂隨意地交疊在一起,橫在胸前。
姜睿衝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手裡翻炒的動作未停,開始說教她 : “你說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這麼任性,我今晚要是不回來,你是不是打算就不吃了?”
儼然一副哥哥教育妹妹的樣子,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姜睿是哥哥。
姜盼眯眼 : “不回來?你還想住哪兒?姜睿,我警告你啊,不許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還有那些小姑娘,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又補充了一句。
姜睿不樂意了,鏟子用力,把鍋戳得邦邦直響,嘟囔了一句 : “怎麼就不三不四了,不就在手臂上紋了幾條龍,這年頭,像這樣的多了去了。”
上次他姐來學校找他,恰好碰見他和一群社會上的兄弟走在一起,一行人勾肩搭背,嘴裡還叼著煙。
得,瞬間把他姐給點燃了,直接踩著高跟鞋從車上下來,臉若冰霜地走到他面前,二話不說,直接把他拽上了車。
反正讓他挺沒面子的。
姜盼盯著廚房裡她弟弟的背影,眉頭擰得死緊,“今天跟你打遊戲的那群人,是上次的那些流氓混混?”
姜睿還小,有些東西還分辨不清,作為姐姐,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上歪路。
姜睿把菜端到餐桌上,頭也沒抬 : “不是,就我們班的同學,大家暑假一起聚聚。”
他把盛好的米飯推到姜盼面前,走到對面拉開了椅子坐下,“我上次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紀哥他幫了我,如果不是他,你弟弟我早就躺醫院裡了。”
跟紀哥結識,是在一場鬥毆中。
那天體育課,他去上廁所,就看到幾個男生猥瑣地聚在一起,似乎在抱著手機談論什麼。姜睿沒當回事兒,往裡面走去,忽然無意中他聽到了自家姐姐的名字,腳步驟然頓住,眼神銳利地盯著那個方向。
“這個不錯吧,前凸後翹,高冷御姐範兒,不知道在床上……”
“給我看看,姜盼?這好像是最近那個拍什麼宮廷劇爆紅的女明星吧,她演的那個皇后我還有點印象。”
“嘿,你別看電視裡她冷豔高貴,娛樂圈潛規則聽說過吧?誰知道陪導演睡了幾個晚上……”
“砰!”地一聲!
姜睿冷冷地看著倒在地上哀嚎的男生,甩了甩自己的拳頭,把骨頭活動得咔擦咔擦響,幾個男生面面相覷。
“再讓我聽到這些話,小心我撕爛你的嘴巴。”他走上前,又狠狠地朝地上那個男生踹了一腳。
眼底滿是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