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盼整個身體微微顫抖。
“皮博爾那個地方,你就不要去了。”他神情還是淡淡的,好像只是在通知某件事情:“我聽剛回來的醫生說,最近那裡很多人都感染了瘧疾,你去了,說不定也會……”
醫生說,瘧疾是因為河水導致的,因為有的偏僻小村莊根本打不出井,無國界醫生的後勤隊去考察過,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他聲音頓了下,沒說下面的話。
姜盼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問:“所以,身體好了之後,你還是要回皮博爾,對嗎?”
“嗯。”靳天翎用鼻音回了聲。
他臉上的表情淡漠如常,彷彿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姜盼咬咬牙,“你已經在非洲待了三年,當了三年的無國界醫生,還不夠嗎?董夫人需要你,你就不能為她著想嗎?”
靳天翎淡淡看她:“她說她需要我?我怎麼不知道,你不會又是在騙人吧。”
姜盼深深呼吸了一口。
她努力讓自己別發火,說實話,她有時候恨透了靳天翎的大胸懷主義,一個人,明明有家,卻又偏偏跑這麼遠的地方來救人。
她能理解,甚至也愛他的這種品質。
可是心裡,還是莫名地有些難受,有些心疼,心疼他是這樣的人。
之後的半個月,他們劇組一夥人去了內羅畢的幾個景點旅遊,長頸鹿公園的長頸鹿,內羅畢國家公園的斑馬,肯亞國家博物館的大象,卡倫故居……等等,他們去了很多地方。
有一天,段導忽然開口:“我們已經來了一個月,該回去了。”
姜盼這時候才恍然覺得歲月如梭。
雖然看到了很多美麗的風景,但令她印象深刻的,依舊是最開始的那兩三天。那個有著牛群的彩壁畫,那次爆炸,那個大棚,那個擁擠的安全房,如今想起來,還恍若昨天。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姜盼問靳天翎。
靳天翎在病房裡整理東西,打算收拾打包,然後再次回到皮博爾。
沒有人能左右他的決定。
“回去幹什麼?我又沒老婆孩子在家等我,回去了,空蕩蕩的偌大的別墅裡,也永遠只有我一個人,我為什麼要回去?”他低著頭,聲音有些沉。
從他一連說了好幾個“回去”,姜盼就猜到了他的心思,她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說到底,他還在埋怨董夫人。
這一刻的他,彷彿是個跟父母賭氣的孩子,而這一賭氣,就是三年,之後或許更久。
她說服不了他,因為這是他的心魔。
就在他們臨回國的前一天晚上,突然發生了意外,這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洛音嵐在酒店被綁架了!
姜盼跟洛音嵐住同一個房間,她去浴室洗澡,出來後,就沒看到洛音嵐的身影,起初,她以為她出去買東西或者有什麼事。
直到過去了一個小時,她才察覺不妙。
因為這時候已經是晚上,馬上就是凌晨,再有什麼緊急的事,不能明天做嗎?
她拿起手機給洛音嵐打電話,電話那邊顯示關機,姜盼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她直接給白小楠打電話,說明了情況。
“要報警嗎?還是先找找。”白小楠很快換了衣服,敲了她的門,隨行的,還有段導和蒙青。他們都擔心洛音嵐的安全。
姜盼凝眉:“先報警吧。”
洛音嵐的手機是24小時開機的,就連晚上睡覺,都是開啟的。這一點,在大學時候,姜盼就無比地清楚,所以,肯定出事了。
他們下樓到前臺,詢問監控錄影,但工作人員拒絕了,說沒有高層的允許,酒店的一切錄影都不能公開向外。
姜盼的臉色冷若冰霜。
她又給洛音嵐打了電話,依舊顯示是關機,她看著那散漫的工作人員:“把你們經理的電話告訴我,我親自給他打。”
那工作人員瞥她一眼:“抱歉,我們不能洩露高層的任何私人資訊。”
姜盼神色變得嚴厲:“我的朋友是在你們酒店失蹤的,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酒店脫不了關係,我會立馬跟大使館聯絡,如果確定你們酒店也摻和其中,我想你們的酒店就不用營業了。”
洛音嵐的家世可沒有那麼簡單。
洛音嵐的哥哥洛天啟, 雖然表面上是個雜誌社的主編, 但家裡不止是做這一行業,餐飲業,酒店業,房產業, 他們家族也有所涉及。
姜盼面上冷靜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