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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喬安就閉上了嘴,柳蓉迷茫地問:“梁肅是誰?”

喬安輕輕笑了一聲,沒搭腔,胡蝶一雙大眼睛又睜圓了兩圈,嘖嘖有聲:“好學生啊,好學生啊。”

柳蓉儘可能地表示自己很好奇,以不打擾胡蝶發表八卦的興致。

“梁肅就是咱們學校籃球隊的,大帥哥,初三的……”

接著,胡蝶噼裡啪啦地報出此人身高體重三圍等種種重要引數,並且將“特別帥”三個字強調了好幾遍,柳蓉落後她半步,胡蝶由於太激動,特意偏著身子,回著頭,伸長了脖子,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手舞足蹈地連比劃帶說。

她每說一句,喬安就在旁邊煞有介事地點評個“是”,笑容越來越詭異,語氣越來越陰陽怪氣,偏偏胡蝶看不出。

她的眼睛彎起來,因為激動,兩頰飛起淺淺的粉紅,聽說家裡是做生意開酒店的,有錢,打扮得也漂亮,領子上細細的白色絨毛貼著她小小的下頜,那樣回過頭,儼然已經有了百媚叢生的雛形。

柳蓉就想起了“豔如桃李”這個詞,心說,這麼好看的女生,怎麼……就這麼缺心少肺呢?

有一天在胡蝶上課被叫起來,回答不出問題,還搔首弄姿地衝老師笑,汪洋那小流氓曾經一本正經地小聲點評過:“胡蝶長得是俊,就是忒騷。”

在柳蓉的印象裡,“騷”這個字都是用來形容那些小說電視劇裡的蛇蠍美人的,可怎麼看……以胡蝶這智商,都只能算個炮灰女配,實在有點辱沒了這個字眼。

到了柳蓉家樓下,胡蝶把車子推到空地上停好,喬安和柳蓉在一邊等著她,就聽喬安低低地說:“我小學時候跟她一個班,一桌,是特別好的朋友,特別好特別好。”

柳蓉看了她一眼,嘴上說:“是麼。”

心想——恕我眼拙,沒瞧出來。

喬安就嘆了口氣:“你信不信,胡蝶將來肯定變成個野雞。”

柳蓉其實不明白什麼叫“野雞”,但也知道不是好話,就賠了個笑:“哪至於啊。”

喬安輕笑一聲:“我跟你打賭,如果她不是,我輸給你一萬塊錢好了。”

——也許那時候,這是一個孩子能承諾的最大數額了,柳蓉聽得出她的鄭重,就微微睜大了眼睛,笑著問:“真的假的?”

喬安嚴肅地說:“她是我的朋友,我當然也希望能把這一萬塊錢輸給你。”

這時胡蝶已經停好了車,大呼小叫地向著她們跑過來了,柳蓉和喬安各自擺出一個十分假的笑容和造型,友好親切地等著她一起上樓,各懷鬼胎。

很多年以後,直到柳蓉已經知道了“野雞”是什麼東西,直到喬安已經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直到她們已經失去聯絡很久很久,她想起自己那懸而未決的一萬塊錢,卻仍在恍惚,那個冬天寒冷的下午,那穩重的班長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是抱著一種什麼樣的心態。

第七章 小流氓和狐狸精

元旦前一天上午,學校開文藝聯歡會慶祝新年,中午放學以後各自解散,下午開始放假。

所有人都在亢奮著,其實細想起來,這小破假期也沒啥好期待的,大冷天的也沒法出去玩,快期末考試了,還得揹回去一書包的作業,電視臺沒完沒了的晚會綜藝節目,連電視劇都停播了,何況還那麼短暫——然而假期或許沒什麼好的,但期待假期的過程的那種幸福感,是無法言說的。

整個人一下子都鬆弛下來,然後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週六週日,其實都不如週五晚上讓人快樂而充滿期待感。

柳蓉覺得聯歡會也很有意思,因為她參與了,輪到三班的節目時候,她和其他人一起站起來,悄悄地從後臺上去,有同學幫她架好琴,簡單地說聲“好好演”,就幫她找到了一直以來失去的存在感。

於是分外興奮。

中午的時候她抱著琴盒子在學校門口的小書店裡等爸爸來接,正好這個月一直排練,《漫友》還沒來得及買,老闆特意給她留了一本。柳蓉就坐在琴盒子上,迫不及待地翻了起來。

正看著,一道陰影投到書上,還停頓了一下,柳蓉以為是她爸來了,就抬起頭來,卻發現站在她面前的是梁雪,於是忽然侷促起來,露出八顆牙笑了一下,小聲打了個招呼。

梁雪身邊還跟著一個男生,比梁雪還要高上一頭,瘦長身材,穿一條破洞的牛仔褲,頭髮還能看出一點挑染的痕跡,劉海很長,露出的耳朵上打了耳洞,每個細胞都在對別人昭示著,自己是不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