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秦國一戰勝利之後我那別出心裁的及笄之禮上。
皇帝大叔仿似看透了我的心意,笑著道:“那份是朕後擬的,你與朕立的那份,可是一張沒有內容的契約。你想想,朕要是隨便添了些什麼,比如你同意為國奉獻,決定和親或者沈縈願意作證指證,其父沈乾有通敵之嫌等等”
我的牙咬得咯咯作響,莫怪我在這京中朝野見到的都是奸猾狡詐的大臣,實在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怪不得他們。
怪只怪我當年年少輕狂,稀裡糊塗就與人定了這麼個害死人的賣身契。如今只能咬咬牙,道:“臣願意領兵出征裔國!”
他呵呵笑,深深看了我一眼,道:“你放心,你若成功驅逐裔國一族,朕立即擬旨,令你與清嶧完婚。”
“你一日不歸,他的正妃之位,便是空的。”
“多謝陛下聖恩!”
我心底自是氣極,恨不得磨刀砍了這張所謂的九五至尊的臉,面上卻不能有一分一毫的怒意。
原因無他,不過他是君,而我們都是臣,我們的身家性命都捏在他手中。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便我可以不聽君的,我的親人,卻不可以違背。
“起來吧。朕明日便頒旨,你收拾收拾,待得天氣轉暖即可領兵出發。”
“臣遵旨。”我緩緩起身,卻覺心情沉重,腳步更是重得拖不動。
我該如何,與楚清嶧說這些?他若知道這些,還能義無反顧的等我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我扭頭,對依舊站在樹下的男人道:
“陛下,為何要在這裡?”
他微微一怔,隨即道:“因為朕想讓一個故人,也看看朕看中的兒媳。”
我滿意跪拜退下,這樣便是極好了。
起碼他已經有一半認可我了。
出門之時,回首再望望那樹下的男人,在這僻靜的園中,他身影寂寥,那是凌於所有人之上無與倫比的悲哀與寂寞。
想到翠玉曾與我說過的那個故事,心中怨恨倒也少了些。
真是一個可憐人,自己將愛情放手,最後還要企圖將他人的愛情葬送。
不過,想要這麼讓我退縮,簡直是痴人說夢。
我眯眼垂目,斂去目光中的小心翼翼,利落轉身,推開虛掩的園門,走了出去。
拼盡我全力,也要將裔國驅逐出去,事關國家尊嚴,還有我那本已觸手可及的幸福。
這天我剛剛與蘇瀟然去了那酒樓聽她的人妖三哥唱曲,聽聽紀太尉一家的八卦,比如什麼一門二妃,紀太尉身居高位卻是極為懼內,對正室言聽計從,寵嫡女寵得不像話。唯一庶出的長女遭受冷落,擱置宮中,已逾二十尚未出嫁云云,怕是等著哪個機會給哪個倒黴的王公貴族做填房或者做妾室偏房。
我深深覺得,如果不是我先下手為強,過兩年我那好心的楚大哥,估計還真會將她娶入府中。
然後吃飽喝足,用完蘇三哥賣唱賺來的錢,買了兩袋小點心,優哉遊哉地往燕王府走去,開始例行的散步遊賞之旅。
剛到街頭,路過自己府門之時,剛好一乘軟轎停在我附近不遠處,轎旁的尉遲伸手掀開轎簾,楚清嶧從裡面躬身緩緩而出。
果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我這才想著與王府串門,他就自己送上門來了。我嘿嘿一笑,大步向前,叫了一聲大哥。
他似乎是微微一驚,隨即抬頭看我,然面色實在不佳,連慣常的笑容都不見了,盯著我瞧了半晌,胸口起伏,似是用了極大的努力才將怒意壓了下去,這才開口,道:“進去說!”
我心中“咯噔”一聲,只覺事情不妙。
他走得很急,我想扶他都被甩開,只看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氣勢洶洶入了府,進了廳。
這樣溫文儒雅的人,也會發脾氣?我沒記得自己有得罪他啊
“發生什麼事了?”我朝身後的尉遲擠擠眼,壓低嗓音問道。
“王爺剛剛去見皇上,出來就這樣了。”我皺了皺眉毛,這皇帝大叔果然信守承諾,而且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後又聽到尉遲憂心忡忡地對我道:
“小姐,王爺不容易,您您,千萬別傷他的心。”
我抬眸看他,他那木訥的臉上是難得一見的嚴肅和擔憂。果然是個忠厚老實的好孩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寬慰道:
“放心吧,沒什麼大事的。”
進了廳,那人也沒有坐下來,只是拄著杖站在廳中間,一襲白衣更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