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漢子,像夏牧這種書生型的人還是頭一次碰到,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林磊一直覺得愧疚。那個時候,即使違背軍令也應該阻止白嵐風,可是他卻猶豫,在軍令和良心中選擇了前者。從那以後,每次想起那個少年仰望著天空流淚的情景,他就陷入越來越深的自責中。
作為軍人,職責應該是保護而不是欺負。
所以林磊把吳道調走,自己一手負責夏牧的起居。從吃飯到穿著,什麼都親自動手,夏牧難得醒來的時候,他就將自己熬得粥擺在桌子上。
“林參謀真是個有心人呢!”一旁護士一邊給夏牧量血壓一邊說,“這年頭還有男人會煮飯,怎是難得。真想遇到這樣的好男人啊,哪怕他身無分文,我也嫁!”
會煮飯的男人?貌似月、龍骨、空青和馮英宇都會,夏牧不禁感嘆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林磊的確很有心,夏牧靠在柔軟的抱枕上,捧著碗喝了一口。這個林磊不知道哪裡搞來的訊息知道夏牧是南方人,弄得菜式都是南方常見的菜,味道也還不錯。
不過夏牧沒有這個福氣品嚐,因為大部分時間他都在昏迷中,每一次無盡的夢中,他總是站在綿長無盡的白色海岸線,看著望不見終點的海域。
這真的很奇怪,按理來說,他應該看到的是未來,可是目光所及之處,卻是一片空曠。
難道這就是未來?屬於他的未來麼?
又一次醒來後,夏牧發現距離上次昏迷已經過去了五天了。他艱難的坐起身,此時已經半夜了,從窗子可以看到圓圓的月亮在半空中撒著柔和的光芒。
就像那個同名的青年一樣,大多數時候,月都給他一種溫柔的安全感。夏牧忽然很想很想聽聽月的聲音,聽他柔和的呼喚自己的名字。
夏牧非常渴望再見月一面。從在月宮昏迷開始,一直沉睡了快一個月,醒來後和月不歡而散,然後是想辦法將預言透露出去,再然後被關,緊接著是逃亡,最後被帝都俘獲。想來,在月宮病房中那一面,竟然成為了他們最後一面。
眼睛酸酸的,真的是最後一面啊!
“你哭了?”
房間驀然想起的聲音嚇了夏牧一跳,他慌張的四處張望,看到坐在陰暗的角落中的青年,那個青年有些陰沉的看著他。
“是你!你怎麼進來的?”夏牧看到白嵐風,就覺得脖頸痛,他想要呼救,結果白嵐風的動作極快,轉瞬間撲過來,卡住了夏牧的脖子。
“你為什麼哭?為誰哭?”白嵐風的眼神一暗,似乎是想到什麼,“是不是為了那個叫做月的男人?”
白嵐風早就從王曦的口中得知了夏牧和月不同尋常的關係,此時見到夏牧一個人望著天空上的月亮流淚,於是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你為什麼總是想著那個男人?難道……”白嵐風的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難道你愛他?”
白嵐風鬆開手後,夏牧怔怔的看著他:“是的,我很愛他!”
“我不允許!”白嵐風將夏牧的手按在兩側,“我不允許你心裡想著別的男人!”
“笑話,難道你還能管到別人心中是怎麼想的麼?”
白嵐風明顯很生氣,但是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侷促卻又不甘。他可能這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頓時不知所措的看著夏牧。
這是夏牧第一次看到白嵐風稍微有些人類該有的樣子,他想起洪飛說的那些話,白嵐風原本也是一個正常人,有著令人豔羨的天份,美麗動人的女友,前途無限的前程,可是全都被這一場病毒給葬送了。
不單白嵐風,還有柿霜、黃靜千千萬萬那樣的人,他們有的已經死了,有的還活在苦難中。未來的枝椏那麼多,只有一條路能通往希望。
夏牧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注意到白嵐風越來越陰暗的神情。他渴望的看著夏牧,就像在看某種極度不現實的人。如同處於荒誕劇中一樣,太不合理了。
明明絕對不是同性戀,可是就是抑制不住對他的想念。什麼東西在無形中慢慢改變,少年體內的某種特質,順著血液流入他的身體裡,將他拉入背德的深淵。
白嵐風無數次想過要殺掉夏牧,殺掉這個讓自己變得不正常的少年,可是每一次,他都下不了手。
這個少年就像毒品一樣,讓他沉醉不可自拔。並且越來越嚴重。
白嵐風伸手撫摸夏牧的臉頰,他瘦了,一隻手就可以輕鬆覆蓋。然後移到纖細的脖頸,指尖可以感受到象徵著生命力的脈搏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