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就眼睛漸漸眯了起來,著實因為先前走了好多路,突然閒下來,疲憊席捲,一時半會就佔據了主導。加之身體“氣機”運轉不暢,內耗不止,這種疲累並更為明顯。剛好下方臺上一時半會兒也沒有真正上心的東西,恰好休憩片刻。
離樓年輕管事臨別之際與他提過一句,這座輕音樓私底下也經營著一座“黑市”的。今夜過來一趟當然也是有著目的。
當然想要扣響黑市的大門,還有許多事需要準備。包括但不限於眼前所做的一切。
臺上的拍賣會進行至一半,外面傳來動靜,宋就悠悠醒來,桌上的一盤青果已經被石安啃噬殆盡。將陣法開了一道口子,片刻後有人開門走了進來。
石安打量了來人一眼,覺著有些眼熟。
宋就已經走了過去,與來人說到:“時候也不早了。”
來人揉了揉額頭,“不妨先找個地方休息片刻?”
宋就稍作猶豫,點頭道:“也好。我這朋友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石安有些尷尬。雖說大家都是修行中人,可他這一路上,剛從元洲跨海過來,本身已經很疲憊,又撈了這麼個“盯人”的苦差事,逛了近乎一夜的長街,不累是不可能的。若非想著老祖交代的事情,他早早尋了地方補瞌睡去了。畢竟一旦回到青駝山,又將是無休止的萬般忙碌,更別想什麼休息了。
不過,眼下這個地方也不錯啊。盯人也不辛苦,還可以偷些懶。
然而任他萬般思襯,歸根結底還是得別人招呼的。
畫面一轉,粉帳紅幔,妍歌豔舞。
宋就笑意盈盈,似乎是老江湖了。
石安則面有菜色,大抵是給嚇到了。
領路的年輕人招呼了幾句,於是一屋子福緣並湊了上來。
石安懵懂之間,大抵已經忘記了自己的目的了。
又是場景再轉,撇下石安的兩人出現在輕音樓最為偏僻的一處閣樓。看樣子當是樓裡姑娘們的搗衣房。天色將明,偶爾也聽得見起床聲了。
宋就依舊是笑呵呵的嘴臉,一口仰慕語氣:“閣下都不尋尋我的根底,並將我帶到這地方來,不怕事後上頭追問下來,給你吃掛落?”
年輕人笑了笑:“哪有那麼多掛落可吃。而且這輕音樓鶯歌燕舞裡,背後多少大人物,不怎麼擔心有人鬧事的。至於在下的眾多頂頭上司,這個節骨眼上,應該也沒時間給在下找掛落。大家都是忙人,勞碌命。”
宋就搖搖頭,轉而問到:“沒想到山上也有把這些皮肉生意做成產業鏈的。”
年輕人咀嚼片刻,和善道:“山上山下,其實都一樣。不過是比之山下,山上人要求稍高許多罷了。”
宋就不再置喙,說到底市場擺在那裡,若不利用起來,一來是跟錢過不去,二者也是出於某種對山下秩序的看顧了。畢竟有了較為正式的渠道,大多數人都不會再過分叨擾山下人間了。就說這些鶯鶯燕燕的事情,如果沒了輕音樓這種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山下姑娘要慘遭毒手。至少來到輕音樓的這些人,不管最初因為什麼原因,在這裡她們能夠得到一個機會。
宋就搖了搖頭,覺著自己這想法真是不太人道。
隨著年輕人繞過幾處拐角,前方一片桃林跟前,兩人停下腳步。迷濛的晨霧之間,桃朵兒垂著頭,沒有完全開啟,偶爾又露水凝聚,落了下來。沁來一陣清香。
桃林裡又一座草亭,再無別物。
跟著年輕人一通掐訣,桃林霧氣漸漸凝實,最後憑空出現一座“雲幕”,開啟後是一條不知目的的黝黑通道。
宋就愣了愣,倒有些遲疑起來。即使是黑市,也沒道理連通道都黑得這麼可怕啊。
年輕人轉了身來,道了聲請。
宋就笑到:“道友先請。”
對方聞言不再堅持,先一步走了進去。
宋就也是個心大的,捏了幾道符作為隱藏防備手段,並也跟著進去。
黑暗盡頭,光明乍然。
……
……
尋著清晨第一縷和煦的春光,石安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嗅到自己滿身的脂粉氣,臉色頓時說不出的複雜。猛然一陣清明,想起老祖吩咐的事情,連滾帶爬就要朝外面奔去。
後方這時傳來一道愜意的喊聲,石安轉過身去。直接就“跪”下去了,千恩萬謝,倒不是感念昨夜春宵幾度,而是感念人還在。
青駝山裡他石安人卑位微,可經不起折騰。這一趟之所以給老祖抓了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