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一直沒有從剛剛那份報告上移走。
男人有著一頭淺棕色的短髮,以及一雙深邃的褐色眼睛,無框眼鏡搭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氣質更顯成熟。
他用兩根修長的手指捻起那張報告紙,逐行掃過上面的資料。
這是奧斯丁軍校派來進行分析協理和技術監督的教授,自然沒人會對他的突然介入表示不滿。
年輕的姑娘呆呆地注視著這位年輕的教授——雖然已經三十多歲,可這樣的年紀對於一個教授而言實在太年輕了,要知道,他手上的碩士生都有好幾個比他年長。
說起來自己也二十五六了,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會犯花痴,作為初級研究人員她欣賞敬佩對方的才華,作為一個未嫁的女生她又迷戀對方的沉穩氣質和俊朗面容,她幽幽地嘆了口氣,自己什麼時候能找這麼一個男人啊……
細心的姑娘看著看著,忽然發現這位穆教授的眉頭一點點蹙起,不禁有些忐忑地問道:“是分析結果出了什麼問題嗎?”
話音剛落,卻聽到一聲輕笑。
穆柯舒展開他的眉頭,轉而唇邊掛上了一個上翹的弧度:“你們要把它輸入c檔?”
“誒?”小姑娘一聽這話心裡不由一驚,小心翼翼地解釋道:“嗯,這是剛剛開會討論下來的結果,您如果覺得還有問題,最好去找組長說一下。”
“嗯。”穆柯應了一聲,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他翻看著手中的報告,彷彿是自言自語道:“對於一隻剛降生的b…級契約獸而言,三星靈植物已經是它承受能力的極限了,可低階靈植物所提供的能量有多少?白丘沃的消化能力又有多少?短短一個月,它吃不下那麼多。如果它的初次進化是由於靈植物的催化而導致的,少說也要兩三個月,而且一般主人沒有那麼蠢,契約獸的生命和他們的一樣長久,沒有必要這麼透支它們的潛力。”
“會不會因為其它什麼因素?或許主人的精神力高?”
“精神力的最終修正結果為16。6分。”穆柯翻了翻之前的資料:“不算很高,而且他的精神力曲線也很奇怪,不過這不是我的強項,我也不能妄加推論。”
“那您的意思是……?”
穆柯一手拿著報告紙,一手的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反反覆覆地稽核著上面的資料,突然,他瞳孔一縮,褐色的眼神中似有微光閃過。
這位年輕的教授隨手將檔案抽出來放到了自己的資料夾裡:“告訴組長,這份資料我來複審。”頓了頓,唇邊笑意更濃:“這是變異種。”
在眾多考生等待出分的日子裡,葉澤的時光也在平靜中不緊不慢地流走著,直到六月三十一號的到來——考核出分的日子。
葉澤沒有急急忙忙地去查分,也沒有將太過明顯的情緒表現在臉上,可心中的難免有幾分對於未知分數的忐忑。
“年輕人?年輕人?我的咖啡好了嗎?”屋內傳來客人的催促聲。
意識到自己的失神,葉澤自嘲一笑,邊說抱歉邊端起咖啡給客人送去。
當天傍晚,他在太陽還未完全落山前就回到了旅館。躺在床上,依舊按耐不住自己內心的波瀾澎湃。
右手上的多功能電子儀也有上網功能,只是因為裝置太差,投影畫素不高,訊號強度也不好,影響上網質量和速度,不過,用來看個分數足夠了。
他找到查分的官網,輸入了自己的准考證號和驗證密碼,停留在登陸頁面很久,卻遲遲沒有點選“確定”。
葉澤笑笑,總以為自己槍林彈雨也走過了,沒想到此刻查個分數還會心裡打鼓。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前世的中考,他記得那時自己心跳得就特別快,比任何一次一千米測試之後的心跳都快。
牙在他不經意間再次跳上了床,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隻原本只在床下一角棲居的狼崽子對爬床這件事已經駕輕就熟,而葉澤也並不反對,只是增加了給它洗澡的頻率。
幼狼伸出一隻爪子按在葉澤胸前,似乎感受到了胸腔下那顆撲通直跳的心臟,大抵是察覺出男人的緊張,它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臉上掃了掃。
葉澤莞爾:“癢。”他伸手將狼崽子抱了過來,拍了拍它的腦袋,終於深呼一口氣,點選了查詢。
螢幕上所顯示的數字從一定程度上講,將決定他今後的走向。
葉澤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幾乎爆表的心跳響動在這寂靜的黃昏時刻,十分清晰。
下一刻,床上的人一下子翻坐了起來,把一旁的牙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