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叔我得好生囑咐你一句。往後你倘或再遇上像安泰園這樣蠻不講理的人,一定要儘快告訴我。萬不可再像這次,令我矇在鼓裡一頭霧水。咱不說別的,最起碼,我若能早些知道,便可早點做準備,不至於像今次這般猝不及防呀!”
這要求十分佔著理兒。潘平安也沒甚可說,痛痛快快地答應了:“使得!”
花小麥衝他感激地一笑,將桌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又接著道:“這第二嘛,我想請平安叔你往後不論將我做的醬料賣給了誰,都最好能告訴我一聲。咱們做飲食買賣,雖心裡盼望著人人都滿意,但終究眾口難調,假若我能知曉你把那醬料賣了給誰,往後得了空去省城走動時。也可登門拜訪,詢問一句那醬料是否有問題,有何處需要改進——這些事,雖然我也能請你替我打聽,但終究你不是內行。箇中關節未必能記得清楚,說得明白,我自個兒去問問,豈不便宜?”
潘平安張了張嘴,到底未能發出一聲。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好,但花小麥給這要求扣上了一頂“精益求精”的帽子,他也無從指摘,愣怔許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行……行吧。”又眼巴巴地瞅著花小麥,目光中帶著懇求之意,“還有嗎?”
還有……嗎?明知故問。花小麥嘴角一彎,輕輕笑了笑。
你覺得我會這樣輕易便放過你?可能嗎?這第三點,才是如假包換的重中之重啊!
“還有最後一件事。”花小麥衝潘平安露出個誠懇的笑容,“這件事,平安叔你若也肯應下,這買賣,咱們就能繼續做下去了。”
意思是說,假如這最後一個條件他不肯答應,咱就一拍兩散唄!
潘平安在心中痛罵了花小麥兩聲“滑頭”,咧嘴一笑:“你且說來聽聽?”
“這事說來也簡單。”花小麥抬頭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老大不願意的花二孃,“眼下我做好的蜜餞果子和醬料,都是由平安叔你先付了錢,然後再拿去省城售賣。如此一來,橫豎我是不虧的,但你那兒萬一出了什麼紕漏,卻只能自己擔著,這樣對你太不公平。所以我想,這從今往後,在蜜餞糕餅和醬料賣出去之前,你就不必給我錢了,等那些吃食盡皆賣了出去,實打實地將銅板掙到手,咱們再坐下來慢慢分,如何?”
潘平安心中猛敲一下,登時緊張起來,瞪大了眼睛盯牢她的臉:“怎……怎麼分?”
花小麥笑嘻嘻的,上下嘴皮子略略一碰,輕飄飄丟出來三個字:“五五分。”
“什麼?!”潘平安霍地站起身,怪叫一聲,“這怎麼行!”
卻原來在這裡等著他!果然人不能做錯事,一旦出了岔子,便會立刻成為把柄,被百般拿捏!
五五分?開什麼玩笑!他從花小麥這裡買去的蜜餞糕餅和各種醬料,拿去省城的飯館兒售賣,有幾樣特別受歡迎的,價錢能翻上一番!如今若將那利潤均分,花小麥顯然是佔便宜的那個,但對他來說,卻要少賺許多錢,這如何使得,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花小麥彷彿十分驚訝,瞪大了一雙圓眼睛,滿面無辜地抬頭瞧著他。潘平安在心裡狠狠罵了三句娘,吞一口唾沫,困難地道:“小麥丫頭,這……這不太合適吧?那些吃食和醬料是你做的不假,你辛苦,我也知道,但我也並沒閒著啊!吃食做好之後,得由我出力將其運到省城,再挨家挨戶尋飯館推銷,這也不是個輕省的活兒!你……”
“我知道你每次將吃食運去省城得花許多車錢,但每個月,我買食材買原料,使的銅子兒也不少呢!”花小麥認認真真地道,“如果今後咱們五五分賬,這本錢的事兒,咱們就各自負責,不要對方操一點心,為什麼平安叔你會覺得……不合適?”
“我……”潘平安有苦說不出。
他能有什麼辦法,又能說什麼?誰讓他想掙這個錢,就必須得跟花小麥搭夥呢?火刀村能在灶間操弄的人不少,但還有哪一個,能與花小麥相提並論?
也是現在他才醒悟過來,花小麥提的那第二個要求是什麼意思。知道了他將吃食賣給哪些飯館兒之後,只要花小麥願意,隨時都可以去上門探問,到那時,他縱是有心謊報利潤,只怕都瞞不過!
小小年紀,心思怎地如此……
他儘儘攥了攥拳頭,閉了閉眼:“就……不能再商量商量?”
“有什麼可商量的?”花二孃這時又跳了出來,指著他的臉,氣焰熊熊道,“你捅了那麼大一個簍子回來,我們一句重話沒有,還肯與你接著合作,你就偷著樂吧!這全是看在潘太公潘太婆兩個平日對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