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夏徹正在溫泉池子裡一邊泡澡,一邊喝著美酒。 聽到下人通稟之時,也並沒把這所謂的造反放在心上,不急不躁穿好衣裳走到沈燼墨跟前。 “忘衡,你帶著侍衛司來本王府查謀反?” 見沈燼墨並不回答這話,夏徹自顧自開口道:“皇叔對本王這般好,本王才不會做這等破壞我們叔侄感情的事情。” “你們趕緊查,查完了本王還約了人去鬥蛐蛐兒。” 夏徹站在沈燼墨身側待了一會便覺得有些無聊,隨意環顧圍觀百姓,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被阿如攙扶的陳蘿身上。 “陳蘿,你在國公府養了這麼久,怎麼越養越瘦?” “是不是知道哪裡的日子都沒有逍遙王府好過,所以就願意回來了?” 阿如朝著夏徹福身:“王妃如今有孕在身,今日是被沈大人用御賜轎攆抬回的王府。” 夏徹一聽這話,臉上所有的閒散霎那間凝滯。 麻木低頭看向陳蘿的小腹,夏徹轉頭與沈燼墨對視的那一瞬,重重跪地將響頭磕下:“忘衡,本王是你嫡親的小舅舅,你救本王這一次,好不好?” 圍觀之百姓為夏徹這番舉動詫異,他不理解夏徹緣何在知曉自己妻子懷孕之後,剎那間變成了這卑躬屈膝取代。 家中添丁,又是嫡妻所孕,不論男女那都是天大的喜事。 沈燼墨低頭看著抱住他大腿的夏徹,腳上略微帶力,直接將夏徹踢到十丈開外,直到撞到迎面而來的侍衛,才停住滾動的動作。 陳蘿紅腫的眼眸緊緊鎖住此刻的夏徹,藏在衣袖之下的手驟然用力,戳破掌心的疼痛讓陳蘿將攙扶夏徹的意圖的生生壓下。 搜府的侍衛越過擋在路中間的夏徹,抱著成堆的罪證跪在沈燼墨跟前:“啟稟沈大人,在逍遙王房間床榻之下,搜到兩套龍袍,以及滿滿一疊詛咒皇上之宣紙。” “屬下剛剛比對過字跡,的確為逍遙王所書。” 沈燼墨一手拿過那明黃的龍袍,當著所有人的面展開,便又放到了侍衛的手中。 接著又從那一疊宣紙中抽出一張,從頭看到尾之後,直接砸向夏徹所在的方向。 “夏徹,皇上對你比對親子都好,這些年來這天下百姓可都看在眼中,你怎麼能生出謀反的心思呢?” 沈燼墨這話落下,陸赤當即便接了話頭:“屬下覺著這都已經不是生了謀反的心思了,就這些罪證來看,逍遙王指不定還動了刺殺的念頭。” “我沒有謀反,我沒有謀反。”夏徹朝著沈燼墨爬來,伴隨著嘴唇張合,嘴角滲出絲絲紅意。 沈燼墨剛剛那一腳縱然極輕,卻還是傷到了夏徹。 越過層層阻礙,夏徹又一次抱住了沈燼墨的大腿:“忘衡,不,沈大人,我真的沒有謀反。” “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好不好?” 沈燼墨連餘光都沒施捨給夏徹,微微抬手:“將逍遙王和逍遙王妃都捆起來,剩下的一切全都交給皇上裁奪。” 夏徹聽完這話,眼中的最後一抹光亮退散。 侍衛將夏徹從地上拖起,手裡拿著的麻繩將夏徹牢牢捆綁之後,又朝著陳蘿走去。 彷徨與無助在看到陳蘿的那一瞬退散,夏徹在這一瞬,驟然長成了一個大人:“我現在休妻,陳蘿是定國公的嫡女,我不需要她同我走這一遭。” 沈燼墨覺得這話有些好笑,一手抬起夏徹的下巴,平聲問道:“夏徹,謀反要誅的是九族,陳蘿懷了你的孩子,是你想休就能休的嗎?” 慣來囂張到毫無規矩的陳蘿面對這番變故,並未大吵大鬧,她只是平靜的接受著屬於她的命運。 放任侍衛將她捆綁,陳蘿看著身側的陳蘿,眼中浮現不忍:“沈忘衡,我與謝南星也算朋友一場,你可否看在他的面子上,放過阿如?” “她的賣身契在國公府,她是國公府的人。” 陳蘿並不掛心這逍遙王府的其他人,滿府的妖魔鬼怪,死與活從來不由夏徹和陳蘿做主。 聽到謝南星名字的沈燼墨,肉眼可見的柔軟了幾分:“放了,逍遙王府即刻封府,待到一切查實,所有人殺無赦。” 為防止訊息的走漏,這逍遙王府的人,沈燼墨一個都不能放過。 至於夏弘,為了防止有翻盤的可能,他更加不會放過這些可能看見不該看見東西的人。 浩浩蕩蕩的隊伍離了逍遙王府,那扇用頂級紫檀木打造的府門關閉,富貴一時的逍遙王府在這一瞬墜落。 侍衛司的侍衛將這府邸牢牢看管,將所有哀嚎與哭訴關在府內。 十二年前,從東宮太子到逍遙王。 十二年後,從逍遙王府到皇宮。 是夏徹這一生走過最遠的路。 腳下的步子邁得並不快,朝著皇宮走去的這一路,夏徹將這些年用於保命的東西,一點一點扔在了這條官道之上。 褪去蠢笨,褪去駑鈍,褪去囂張,褪去藏拙,褪去搖尾乞憐。 夏徹慢慢恢復了他原本的模樣。 溫潤,矜貴,仁德,睿智…… 那些明君身上應當有的一切,並未因著這些年的仇恨被磨滅。 抬頭看著四周圍觀的百姓,夏徹嘴角淺淺勾起一抹弧度,將先帝太子的風華,坦蕩展露在這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