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響,百鼓鳴。
一焰燃,數百彩焰直上雲霄。
這本當由帝王敲響的鼓,如今交到了夏域手中,又怎麼不算暗示呢?
可一心替夏域辦事的旬湛不久前才被撤職,今歲這圍獵都因著有罪之身而未能湊上來。
反觀夏陵近來倒是接連幹成的好幾件大事,連帶著母憑子貴的鐘落月,如今也回到了四妃之位。
這般一琢磨,這滿朝向夏域頻繁示好的朝臣,此刻卻不敢再輕易有任何動作了。
紅藍領隊快馬加鞭直衝獵場,夏域的鼓聲止,空曠的場所唯餘茫茫塵土,再無一人一馬之蹤跡。
轉身朝著夏弘平靜躬身的那一瞬,夏域將滿朝文武的異樣盡數納入眼中。
眉目一如往日平靜,心頭縱未起波瀾,卻涼薄更甚。
因著手上掌握了實權,他夏域在夏弘眼中,同旁的王爺也無甚區別了。
他如今只不過是被夏弘拿在手中,開心之時便賞點玩意兒,不悅之時便提點一番的物件兒。
那些子憑母貴的傳言,從一開始便註定其不過是個笑話。
因著內心不甘而妄自佔據之人,自來就不配用上愛之一字。
所謂偏寵,更是無稽之談。
日已過中天,午膳時辰也過了有一陣子,在滿朝文武狀似閒散,實則處處藏著各色意圖的交談聲中,叢林深處接連出現了訊號彈的聲響。
隨著兩隊被營救出來的人馬變多,擂臺兩側的獵物也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夏弘瞧著那些正新鮮的獵物,將夏陵召到了跟前:“陵兒,等到那些奴才做好獵物登記,你便親自安排人將那些個獵物收拾起來。”
“朕同長嫂已經好些年未曾享受過這般野趣,今日必然是要嘗一個新鮮。”
夏弘的話剛安排下去,這篝火烤肉便被當即安排了起來。
等到那最新鮮的幼鹿肉被炙烤出來時,夏陵一路跑著端到夏弘和鍾元元跟前:“兒臣親自烤的,請父皇和皇貴妃娘娘品鑑。”
夏弘笑著讓林公公收了這一盤鹿肉,早就候在一側的太醫對這鹿肉細細檢查了一番,等遞到夏弘手邊之時,早已涼了一半。
夏弘笑著嚐了一塊,給了一句“好吃”的評價,便也沒有再碰了。
鍾元元從始至終未有動筷子,她只是夏域的孃親,不是夏弘的皇貴妃。
她從未插手朝政,面對曾差點要了夏域性命的人,她但凡能做到不計前嫌,於身側的君王而言,那就是她鍾元元有心替夏域攬權。
一旦她有心了,這帝王的心,必當朝夕驟變。
越往深處走,跟在沈燼墨和韓洲身後的人越來越少,等到最後走入那猛獸出入之密林的,就只剩下韓洲和沈燼墨二人。
叢林深處傳來帶著警告的虎嘯,沈燼墨迅速抽出弓箭,朝著那虎嘯傳來之處彎弓如滿月。
一箭射出,直接刺穿大樹,箭矢被那從中間裂開成兩瓣的樹木困住。
韓洲雖然猜到沈燼墨這一箭不能將那老虎射死,畢竟連老虎的影子都沒能見到呢。
韓洲雖從未同沈燼墨比過騎射之術,可他從謝南星那聽他說起過雲槐村的往事。
箭無虛發,凡他瞧中之獵物,斷然沒有活命之機。
這話既然是謝南星說的,那韓洲自然是全聽全信了。
故這一箭,有別的意圖?
目光在沈燼墨和那支箭矢之間遊移,最後選擇了鎖定那支箭矢,翻身下馬朝著那被射到劈裂的大樹而去。
等到韓洲將箭矢拔出回頭之時,只見那些原本被他綁在馬背之上的獵物,已經蕩然無存。
握著箭矢往前跑出好一段路,只見沈燼墨這正將那些掛著紅色箭矢的獵物,一一換成藍色箭矢。
這般行徑,就算重來千百回,韓洲也是不敢想象的。
“沈燼墨,你偷我獵物作甚?”
“入了合獵之區,一應獵物都可搶奪。”
自然,也包括被韓洲獵捕的這些。
而沈燼墨如今清理獵物的區域,很不巧,是屬於藍隊的。
韓洲,無從奪起。
韓洲眉頭鎖得老緊,眸子瞪得老大:“沈燼墨,你這般潑皮無賴的陰險模樣,謝南星知道嗎?”
“他知不知道,與你何干?”
將抽出的紅色箭矢直接扔到韓洲腳邊:“還不想著去反敗為勝,是對皇上強召你回神都,有何不滿?”
這一句提點,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