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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阿洲,所有人都會護著你

撐開油紙傘走入迷濛秋雨之中,並未朝前走多遠,腳上踩著的黑靴和錦袍就被海風吹到沾染了溼氣與泥濘。

裸露在外的肌理被海邊的溼氣浸潤,旬瀾乾脆將油紙傘收了,仰頭吮吸著東境的秋。

東境,同常年乾爽的洛安果然大不一樣。

而旬瀾既愛洛安的一塵不染,也愛這初秋東境的細雨泥濘,若是來日有幸,他也能靜靜欣賞一場狂暴之風,將所有在外的人逼回屋舍。

並沒有急著去尋找韓洲,韓洲若未如願,找到了也不會同他離去。

路過藥爐,旬瀾能想象出陳蘿到這邊境的那一日,韓淑因著這東境百姓和將士得救,而生出的明媚歡喜。

路過演武場,旬瀾又能想象出韓洲以一杆銀槍獨挑所有虎威軍將領而立下將威之時,韓淑眼中的驕傲。

爬上堤壩,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海岸線,旬瀾又能記起韓淑帶兵靠著漁船同賊寇對峙數月,最終披著漫天朝霞與海風得勝歸來的颯爽模樣。

沿著堤壩往前走出好長一段路,火紅的披風被海風吹到旬瀾眼中,那穿著火紅披風的少年將軍嘴裡叼著跟隨地撿拾的枯草,在鵝卵石堆就之小山包的下頭站著眺望遠方。

旬瀾同韓洲並不算熟,但也曾因著旬湛總愛欺負韓洲,而同韓洲見過幾次面。

但大多見面都代旬湛向韓洲道歉,韓洲這人也極好哄,一串糖葫蘆,一把松子糖,都能哄得他將原諒說出口。

走下堤壩,又越過鵝卵石堆就的山坡來到了韓洲跟前。

慣來纖塵不染的旬瀾,今日狼狽的過分了,卻也自在的過分。

將手上的油紙傘撐開,遮擋住兩個溼漉漉的男兒。

瞧著有些多此一舉,可能多遮擋一絲海風,便能少經受一絲寒涼。

油紙傘越過韓洲頭上之際,韓洲側目看向旬瀾,朝著旬瀾恭敬躬身:“拖累旬大人親自找來,是我之過。”

韓洲也知道,旬瀾在夏陵手下當差,應當也不容易。

可他不會因著不容易,而直接同旬瀾回神都。

“我不催你,我來陪著你等。”

韓洲多看了一陣旬瀾:“旬湛同您都說了?”

旬瀾想否認,卻又點了頭。

他同韓淑的秘密,誰都不知道,這種感覺讓他生出竊喜。

未再言語,旬瀾將傘又往韓洲那邊偏了偏。

雖然他這麼個文弱書生如今瞧著更需要這把傘,但他就是更想替韓洲多遮掩些許。

閉上眼眸,旬瀾在學韓淑的模樣,意圖儘自己所能,替韓淑的親弟弟遮住這一生的風雨。

秋雨緩止,天際的湛藍透亮的不似這腐爛皇朝配擁有的生機。

一抹熟悉又陌生的光亮,被海浪送到了韓洲眼前。

眸子驟亮,握著長槍朝著那細軟的沙礫跑去。

未曾脫下早已溼透的靴子,韓洲迎著海浪朝著那一抹光亮走去。

撿起那被緊緊封住瓶口琉璃瓶,韓洲眼中的亮擴散到了嘴角,化作了心安的笑。

為防走漏訊息,琉璃瓶內自然什麼東西都沒有,但這琉璃瓶能被吹到韓洲眼前,那自然也帶來了韓洲想等的結局。

飄洋過海,若用人力來當這傳信的探子,那無異於天方夜譚。

為了傳信,曾親自駕船出海見過海洋流轉的楊槐,按照謝南星的交待,給韓洲備下了足足五百個琉璃瓶。

旬瀾撣了撣身上無法驅逐的泥濘,同韓洲一道站在了海水之中。

他知道,時機到了。

“小韓將軍,陵王親自帶著金牌而來,召您回神都商議覆倭之事。”

韓洲將琉璃瓶藏進懷裡,一手握著銀槍,一手提著旬瀾上了堤壩。

“好,請旬大人帶路。”

韓洲倒也想得開,東倭如今指不定已經被他阿姐攻佔,國仇家恨已然得報,他雖然想活,但也不怕死,更不怕直面夏陵。

旬瀾反手握住韓洲手腕,以超出兩人應有之親近道:“阿洲,莫怕。”

不論在神都還是在東境,都莫怕。

旬瀾投之以友善,韓洲回之以笑顏:“我不怕,我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是。”

摸了摸胸口的琉璃瓶,韓洲將其放到了旬瀾手中:“旬大人,若我回了神都直接被帶進了皇宮,你能幫我將這個琉璃瓶送到我阿爹那裡嗎?”

韓洲回了神都,不死也要脫層皮,這個結局韓洲懂,旬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