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力騎馬奔來的謝南星一路瞧著那星星點點的血跡,緩緩變成一團團來不及被泥地掩蓋的鮮紅,心中便已經明白夏域和旬湛必然有一人拿自己的性命冒了險。 瞧著那死在路上的馬匹,謝南星握緊韁繩翻身下馬,心悸催得近來被養出幾分血色的讓容色已經慘白,落下的步子滿是虛軟。 沒有將目光落在尚有餘溫的馬匹身上,謝南星環視四周,瞧著那顯然被人壓過的灌木叢。 順著鮮紅朝下望去,壓根看不到那兩道人影。 謝南星轉身回到那馬匹旁,先是看到從大馬唇延展到整個馬首的摩痕,又看到那馬背上已經乾透的血跡,自然明白今日這出原本便是針對夏域的謀算。 既然有人設了這般計謀,那謝南星能行之事,便只有讓更多的人攬入這出謀算。 人多的確容易生亂,但亂了,才能分散視線,替夏域贏得更多報名之機。 重新翻身上馬,謝南星摸了摸腰間用來裝小零嘴的布袋子,揮動馬鞭朝著金鑾殿疾馳。 “九皇子被人刺殺了,快去救九皇子。” 一遍又一遍的焦急呼喚,在這肅穆的皇宮裡迴盪。 那些個早早守在馬場等結果的人,聽到謝南星這話,意圖進入密林的心一瞬淺了幾分。 他們只是對那馬下了手,並未安排人去刺殺夏域。 他們自然而然便生了擔憂,害怕自己若在此刻進入,指不定還要替旁人承擔罪責。 金鑾殿就在眼前,謝南星從馬匹之上滾下,身後跟著無數意圖將謝南星抓住的御前侍衛。 宮廷縱馬,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深深吸了一口氣,謝南星跪在金鑾殿,竭盡全力道:“九皇子和旬夫子墜馬滾入林子,如今生死未卜,求皇上速速去救九皇子。” 原本站在眾人跟前同夏弘稟報定西郡救災之事的沈燼墨,甫一聽到這透著病弱的聲響,顧不得任何場合,沈燼墨轉頭朝著謝南星所跪之處走去。 伴隨著距離拉近,沈燼墨瞧清了那被他養到好不容易脫了病氣之人,慘白的容色上佈滿了淋漓冷汗。 彎腰將謝南星抱在懷中,沈燼墨從脖頸到手背的每一處青筋乍然凸起,滿身殺欲開始朝外傾瀉。 單膝跪於御前,沈燼墨替謝南星代為交待如今這情狀:“皇上,九皇子和旬湛墜馬滾入林子,如今生死未卜,謝南星特來代他們向皇上求救。” “九皇子和旬湛都是馬術極佳之人,臣以為今日之事必然是有人特意構陷,聯想到九皇子早些日子中毒之事,這皇宮內想要九皇子之命的人,依然還在。” 夏弘一手重拍在龍椅之上,目光直白落在夏陵頭上。 沒有充足的證據,夏弘不能定夏陵的罪,但夏弘此刻落在夏陵身上的目光,證明的是來自帝王的疑心。 而帝王的疑心,是需要源源不斷付出代價,才能贖清的。 夏陵感受到這般震懾,當即跪地請命:“兒臣願請旨親自去救小九。” 夏陵今日身子骨剛好到足以上早朝,今日這一出的確不是他做的。 但他毫不介意藉助這般契機,直接將夏域斬草除根。 夏弘眉目冷然,他自然知曉真讓夏陵找到了,那便不是救夏域,而是會直接一刀結果了夏域。 “旬相,帶著御前侍衛全力搜救,太醫院所有太醫隨時待命,但凡找不回小九,朕砍了你們腦袋。” 夏弘登基這麼多年,頭一次在朝堂之上展露其屠殺之意。 而這般意圖,為的是一個生母身份成謎,且從不受寵的皇子。 這些個朝臣心頭開始百轉千回,近些日子的九皇子亦並無任何出色之表現,那引得夏弘生出這般巨大變化的,便然是那纖雲宮從未展露於人前的主位娘娘。 縱然如今的九皇子不過十三,但以夏弘今日之處事看,來日這東宮之位,未來這天子之位,九皇子都當成為一個極其有分量的競爭者。 殿內朝臣之目光悄悄看向夏陵,又在夏陵轉身的一瞬,一瞬低頭。 這東宮太子之位啊,看來是越來越不好坐了。 午後日頭正烈之時,兩個血乎乎的人被從叢林中抬進了太醫院。 滿屋子太醫幾番診治,才敢將結論呈送到夏弘跟前: “啟奏皇上,九皇子昏迷是因著頭被撞了一下,身上別的口子都是刮擦,估摸著今日晚些便能清醒。” 夏弘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夏域,心頭還是有些緊:“那小九這滿身鮮血是怎麼回事?” 院正朝前跪了些許:“這鮮血一半是從那被刺殺的馬身上噴湧出的,一半則是從旬公子身上流出來的。” 旬湛拿著自己的命護了夏域,手上背上各種偌大的傷口現在還在縫合,右腿小腿更是在反覆扎壓之下骨折。 但這些話夏弘不問,太醫也不能強行去說。 夏域是天皇貴胄,旬湛拿著這條命來護住夏域的命,才是應當。 夏弘看向依然等在太醫院的旬相:“旬相教子有方,賞。” 落下的這句話,便是對旬湛奄奄一息模樣的唯一交待。 從跪地謝恩的旬相身側走過,夏弘帶著沈燼墨一道離開了太醫院。 轉頭看向謝南星那依然不太好的容色,夏弘便直接安排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