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穗安和夏穗寧眼眶中早已蓄滿晶瑩,因著這一聲聲高呼以及揹負在他們爹孃身上的冤屈,而洶湧落下。
他們親眼見到為皇權所棄之人,因得山河民心,而被百姓越過皇權承繼而捧上這山河之巔。
這山河是百姓的山河。
這君王,也當是百姓的君王。
違此大道,民心生異,山河易主,皇位之上的人,縱死亦逃不脫萬世罵名。
夏徹懂所有人心中的擔憂,但他沒有以這些人的彷徨為要挾,而逼迫他們做出任何捨棄。
他坦蕩的站在人群之中,將自己願將此責攬在肩上的態度闡明。
“縱無一兵一將,可父皇母后身上接過的萬民之責,我一日不敢忘。”
“不敢讓你們家中兒郎朝不保夕,也不敢讓你們因朝堂詭譎,家破人亡。”
“我願攜諸位心頭所願,親自前往神都,親自為你們向那神都的王侯將相討要這份公道。”
夏徹違背皇命重回神都,不是為復一己之仇,而是為了讓百萬將領,百萬家庭能心安。
韓洲振臂高呼:“我等願為太子之將,護送殿下殺回神都,奪回屬於殿下的一切。”
“我等願護送太子殿下殺回神都,成為這萬民之主。”
“我等不要昏君坐皇位,我等要讓殿下做君王。”
夏徹平靜等著這呼聲起,又平靜等著這呼聲止。
未帶一絲震懾,夏徹用親和之嗓音詢問:“周將軍今日來此便不是想當這亂臣賊子,我亦不會違背先帝后之志,讓這山河再陷戰爭水火 。”
道理雖無錯,可夏徹一人之身,如何能回得到這神都?
夏徹血肉之軀,又如何能鬥得過那群要吃人血的豺狼?
夏徹白丁之身當不得這三軍之主,那他們這些白丁之人,若是自願護送夏徹去往神都呢?
“我阿牛力氣大,要陪著殿下去討公道,但凡我阿牛有一口氣,就一定會帶著殿下回定西郡。”
“我家開鏢局的,這些日子正好要去神都走一趟鏢,我們便和殿下同行。”
“我狗子跑得快,要是那神都的大老爺無可救藥,我能直接揹著殿下跑回來。”
“我老六會說書,就算我們鬥不過神都那昏君佞臣,我也要盡畢生所能,讓這天下百姓知道他們的嘴臉。”
“……”
但行好事,前程,自有交待。
白丁之身的夏徹,不過一個時辰,便已有了成千上萬的定西郡百姓不畏生死,要護他回神都。
如今的他們不為造反,不為奪權,只為替自己討一個公道。
可他們心頭想的卻是,若是討不回公道,也要護送夏徹回定西郡,帶兵將那萬惡的神都,殺他個底朝天。
嘴角的弧度溫潤又矜貴:“多謝眾位相護之恩,我願將山河民心帶回神都,讓神都勳貴朝臣親眼瞧瞧你們的心中所求。”
“待到真相大白之日,佞臣如何屠,山河如何清,都當合萬民之願。”
“然此行長途跋涉,危機四伏恐有性命之憂,我知諸位鄉親皆不畏死,可我卻不願任何人路途枉死。”
“我給諸位一日一夜的思索之機,明日此時,諸位若仍願與我同往,可再來蘿園。”
並非來者,皆要帶。
夏徹側目看向韓洲:“周將軍能征善戰,這軍中將士人人服你,徹有一事拜託。”
韓洲拱手:“請殿下交待,臣願為殿下赴死。”
夏徹走到韓洲身側,回首指向身後百姓:
“帶百姓前往神都並非易事,請將軍替我遴選,替我規整,務必保證這些陪我出定西郡的百姓,能順利到達神都。”
韓洲問:“殿下欲攜多少百姓同往神都?”
“至多不過三百。”
三百,不過富貴之家舉家遷徙的僕從罷了。
多了,此行縱無造反之名,也當逃不脫造反之實。
少了,這從定西郡往神都民聲抵達,將有所折損。
夏徹以身入民間,自知來日穩定皇位發盡公文,比不得自定西郡而往的百姓,沿路親眼所見,返程之時的親口所陳。
夏徹如今要大開這千古之先例,帶著這天下百姓走回神都,討到屬於他嫡系一脈所有人,應得的公道。
三百隻為星星火,非為定勝軍。
野火燎原,燃盡盤根錯節之腐樹野草,當讓這大夏重煥生機。
韓洲抱著兩個小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