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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域兒,阿孃希望你能活成夏域

“啟稟九皇子,旬大人如今安置在隔壁,現在仍然在昏迷。” 沒有如太醫所設想的那般,提前詢問旬湛的傷勢,夏域穩著步子朝著隔壁廂房走去。 這一瞬的夏域驟然共情他中毒之時,被堵在宮牆之外的旬湛生出的難耐。 任何從旁人口中說出的病情,都比不過自己親自去看上一眼。 而那時的旬湛若非要看上那一眼,就要賠上一條命。 後來,戴著人皮面具出現在纖雲宮的旬湛,的確打算賠上這條命。 今日,毫無武功修為的旬湛將他緊緊護在懷裡時,也沒想過自己能不能活。 甫入房間,被刺鼻草藥味遮掩的血腥味,無孔不入的鑽入夏域鼻息之間。 單膝跪在床榻邊,膝彎和小腿青腫被壓迫帶來的疼痛,讓夏域眼眶染上一層瘋狂。 夏域擰著眉頭將那層薄薄的毯子解開,親眼將旬湛從頭到腳每一處被紗布綁住之後,依然在不斷滲血的傷口記在心上。 壓制膝蓋青腫的力氣加重了幾分,夏域想了想,又把力氣鬆了下來。 這點疼,和旬湛比起來不值一提。 若旬湛知曉自己拿命護住的人,最後還不珍惜身體,會更疼。 重新將毯子替旬湛蓋上,夏域看向跟在他身側的院正,用少年氣未退的嗓音叮囑道: “他這兩條腿還要陪我踏山河,他這雙手還要為我書美景,我不允許他留下一絲後遺症。” 夏域的話說得極為平靜,可太醫院院正卻紮紮實實感覺到了這平靜之下藏著的威懾。 而這威懾,很是熟悉。 似乎像夏啟,又似乎更像夏徹。 但必然不像夏弘,因為夏弘所釋放出來的威懾,帶著陰冷。 不過他又覺得夏域像這兩人也正常,畢竟這些人都有同一個歸處:鍾元元。 “請九皇子放心,老臣必然妥帖照顧旬大人,而您需要吃的藥老臣會親自盯著,待到熬好了再安排妥帖之人送到纖雲宮。” “不用,放在太醫院就好。” 夏域知曉今日過後,擺在他眼前的道路有千萬條,可獨獨沒有一條是還能回到纖雲宮的。 緩步踏在熟悉的宮道之上,從初出太醫院的一路黑暗,到走至半路眾人擁簇的明燈引路,又到那條宮人無召不得入的漆黑小徑,夏域從黑暗到光明,又從光明回到黑暗。 他生來便不是能活在陽光下的人,黑暗是他的底色,可夏域從來不覺得黑暗便比光明低了一等。 夏域不需要等,也能走通這黑暗中的每一處道。 只不過就是比待在光明之處時,多走幾處彎路,多摔幾跤而已。 輕手推開纖雲宮的木門,往日早早熄了燈的院子,如今依然有一方明亮。 鍾元元坐在木椅之上,身側放著一盞燈籠,含笑看向朝她而來的夏域。 “兒子給阿孃請安。” 沒有迎上去將跪在地上的夏域扶起,鍾元元坐著問:“域兒,身子骨可好?” 夏域低下的眼眸,隱隱泛紅,隱隱心酸。 嗓音,卻平靜異常:“兒子無礙,請阿孃放心。” 伸手摸著夏域的頭,溫柔與包容之力從言詞之間傾瀉:“域兒,阿孃做的任何事情,都是阿孃自己的決定,和你沒有任何干系。” “旬湛因救你而落下滿身傷痕,不論你是何身份地位,也不論來日你們情深幾何,這般救命之恩都不可忘。” 在這滿皇宮的皇嗣之中,曾經所有人都認為夏域是過得最苦的那人,可夏域卻明白,他比所有人都過得富有。 鍾元元將一個男兒從呱呱墜地到長到如今歲數,所需要的一切養分,都恰如其分的給與了夏域。 生活的富足唾手可得,精神與能力的匱乏,用一生都難以彌補。 這兩言落下,夏域已經知曉他的孃親選擇了一條怎樣的道路。 他不能攔,也沒有立場去攔,更攔不住。 跪地朝著鍾元元接連磕頭,夏域道:“兒子明白,兒子自今夜開始便去太醫院照顧旬湛,等到他好了些許,兒子便去相府照顧他。” “待到他痊癒之後,兒子會時常回宮陪伴阿孃。” 夏域知曉,等到旬湛痊癒,纖雲宮不是他的家,皇宮也不是他的家。 但他的阿孃,將自己永遠都得不到的自由,還給了他。 親自起身將夏域送到門口,鍾元元將燈籠遞到夏域手中:“域兒,不是誰的兒子,不是誰的兄弟,你只是夏域,而阿孃也希望你能活成夏域。” 不為人言之好壞,而亂了本心。 懷著自己的善與赤誠之心,去走通屬於夏域的那條路。 回以淺笑,夏域昂首闊步朝前走。 “域兒,天黑小心些走路。” 少年人重重點頭,卻沒有再回頭看向鍾元元。 如今的他還沒有將鍾元元帶出黑暗的能力,那便當大刀闊斧,先砍出一個新的世界。 目送夏域的背影徹底消失於眼底,鍾元元轉身入了佛堂。 木魚一遍一遍敲響,往生經一遍一遍從鍾元元嘴中落下。 夏啟縱已逝世十數年,可鍾元元依然記得兩人於古寺河岸的初見,記得兩人在鄉間小院的相守,也記得兩人拔劍重啟山河的生死與共。 往事一幕幕重現,清晰到不像發生在數十年之前的事情,反而像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