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越不由鬆了口氣,他笑道,“爸,我想考警校。”
“……”東門自華翻著志願指導書的手一頓,“怎麼突然想考警校了?”
東門越想起那天西門晉說到想當警察時遺憾的聲音,輕輕笑道,“爸,警察多威風啊!”
“……越越,”東門自華猶豫了下,“爸不想幹預你的決定,但我手上有幾家醫院,雖然沒有說過,爸爸還是希望你能繼承……”
“哎呀你那幾家破醫院,捐給國家不就好了,”李茹看著東門越糾結的臉色,不由心疼兒子,“不是說好的嗎,以後兒子想幹什麼由著他,再說了,越越從小就沒怎麼依靠過家裡的勢力,這樣也是好事。”
“好吧,”自家老婆偏向自家兒子,自己還有什麼好說,東門自華可恥地發現自己有些嫉妒兒子,“那隨你填吧,不過我話可說在前面,警校很苦的,以後可不能哭著回家訴苦。”
填志願之前,東門越厚著臉皮打了個電話給西門晉。
“喂,西門,你填了哪所學校?”
西門晉看了眼正在翻看志願指導書的姜戈,道,“還沒想好。”
東門越想起西門晉全省第二的成績,建議道,“你不如就填B大吧,就在臨市,離家近。”
當然,最重要的是,B大附近有個很不錯的警校。
西門晉猶豫了下,說,“我再想想。”
掛了電話,他坐在姜戈旁邊,姜戈漫不經心問了句,“誰啊?”
“朋友。”西門晉說著接過姜戈手中的志願指導書,翻了翻,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正在看B大的歷年分數線。
“你想去這個大學嗎?”姜戈湊過來看了看,“不在J市啊,你不是專門轉到J市的嗎,怎麼,想通了要走了?”
“……”西門晉沉默了一會,就要翻過去,姜戈忽然笑了,把書從他手裡搶走,翻到B大的具體介紹,“我看看,這個大學好專業可有不少,你想報哪個?”
西門晉還是不說話。
姜戈嘆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阿晉,不是我說,你真的不要這麼逼自己,如果可以,讓自己活得輕鬆一些。”
西門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說出的卻還是那句話,“我心裡有數,姜哥,謝謝你。”
姜戈不說話了,他看著西門晉,忽然怎麼都想不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了。
那時候的他……個頭好像沒現在高,瘦瘦的,眼睛裡卻很乾淨,所有的情緒,憤怒的,害怕的,還有其他什麼,都很清楚地寫在裡面。
但現在,他變得更高了,更瘦了,眼睛卻像一潭漆黑的深潭,將所有的情緒完美的遮住,不流露絲毫在外,看人的時候,也會讓人從他死寂的眼神中,看出一種窒息的沉默。
那時候的他,去向西門晉要崔定國欠下的債,後來得知了一些事情,才知道西門晉不過是崔定國拉出來的幌子。
這人,真是渣到了一定的程度。連他都覺得看不起。
他雖然做黑生意,心卻沒那麼狠,放過了西門晉母子。只是因為總是找不到崔定國,決定在西門晉家門口守上幾日,沒準等崔定國手上的錢用完了,又會回來找這對母子。
誰知,就在第二天,他就目睹了一出車禍。
車禍的受害者,正是那對母子。
他那時離得有點遠,根本來不及拉開他們,但是他還是看到,那個撞了人的司機,戴著墨鏡和口罩,把人撞倒後又回過去碾了一遍,然後開啟車門,把西門晉媽媽手上的手提包搶走了。
等他趕到的時候,周圍已經圍滿了行人,中國人麻木的素質卻在這種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沒有人報警,沒有人撥120。
他先是撥了120把西門晉母子送到醫院,龐玉蓮沒到醫院的時候就斷了氣,一番搶救後,西門晉眼看也不行了。
醫生說患者的求生意識太弱。
他狠狠心,對著西門晉喊,你媽媽是被人故意撞死的,你要是嗝屁了,誰去幫你媽報仇?!
大概是這句話起了作用,西門晉最後還是活了下來,那場車禍,除了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些傷疤,也帶走了他對命運的最後一絲期盼和希望。
手提包後來在一個垃圾桶裡找到,裡面除了一些證件,所有龐玉蓮為了搬家準備的現金都沒了。
警方沒能追查到罪魁禍首,這件事後來莫名其妙的就不了了之。
西門晉就是從那時,徹底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昂,我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