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全是這三關擄掠而來的百姓和倖存的大周兵士。
伴隨著乃蠻看守不斷下落的皮鞭聲和眾僕役痛苦的喊叫,那頭戴王冠的寶樹王竟是暗暗地合上雙目,口中輕輕誦了一聲佛號。
騰拉爾關內。
大週四十萬大軍已然休整三日,精神抖擻,諸將紛紛請令戰鬥。
狄公、青竹翁與歐陽楚鈞商議之後,便將大軍在大雪山南面勒木河畔一字排開。
那勒木河水勢滔滔,不絕於眼,卻是逆勢而流,直直進入達喀爾大雪山腹地。自古水勢皆是向東流逝,這勒木河水倒灌西進之事卻是聞所未聞之異景。眾人眼見此般古怪,也不知道是何方緣故。
此時,歐陽楚鈞據“天地異術引”中所載用兵之道,將眾軍首尾相接,其內又是暗蘊諸葛武侯“十大陣圖”,眾軍聽令行進間,但見步聲隆隆,進退有方,陣式變幻無常,神機莫測,委實是十二分的巧奪天工,深奧無比。
彼時,對面那四十萬乃蠻戰士也手執各般兵器,遙相對應,以古傳方陣與之對壘。剎那間,只見雙方八十萬大軍迎風而立,卻是無一聲發出。
偌大的雪地上,僅有數萬戰馬噴鼻與無數旌旗獵獵作響,空中數十隻食肉禿鷲掠風盤旋,伺機下撲。大戰尚未開聲,這勒支河岸已是血腥濃重,直刺蒼空。
此時,狄公令旗一舉,戰鼓轟然大響處,一干五萬馬隊有若潮水霎時滾向對面敵軍,馬隊之後,數萬箭手銜矢疾進,那無數弓簇閃閃發光,令人不寒而慄。隨後,便是大隊步兵手執鋒利長矛,分列有序地緩緩前行,腳步起落之間,整齊劃一。
那乃蠻族戰士雖然是烏合之眾,眼見這大周士兵果是訓練有素,行兵之間進退有度,但天生的兇蠻血性自是讓彼等毫不畏死。
那班魯大主教內息湧動,吹動手中的巨大號角,嗚嗚聲鳴中,眾乃蠻戰士便有若風捲殘雲般湧向前來,一時間,激戰開始,但聞得戰場上人喊馬嘶,砍殺聲,慘叫聲,各般鼓角聲,團團混在一處,響徹天地。
隨後,便是大片大片的戰馬失蹄仆地,大片大片的雙方兵士陣亡,但見大股大股的鮮血迅速染紅了方才還雪白青澀的勒木河,倏而又與那滾滾河水流入達喀爾大雪山內。
冰雪刀劍砰然相擊中,水土二老手持破土槌、避水刺緊緊護在狄公周圍。
歐陽楚鈞卻是長嘯一聲,內息流轉之間,已是在千軍萬馬中,躡空飛起,御風長行,霎時之間便是宛若蛟龍,一道白影電般筆直衝向那乃蠻帥旗。
須知這敵我雙方交戰,這主帥之旗卻是大大的重要之物。交戰兵士混戰之中,只要見到已方帥旗安然無事,自是心中大定,更是奮勇殺敵。反之,若是已方大旗倏是倒地,便知大事不妙,不是本軍之中有異事發生,也是敵軍已然將已之部隊包圍,再無生還之理。是故這主帥大帳必是重重精兵把守,是要中之要。
阿鈞功力超絕,悲天憫人,自是不能妄開殺戒,只能於這數十萬軍馬中凌空飛行,奪取對方主帥的大旗。此計若是成功,便是比之殺傷數萬人還要好上十分,正正是兵法大家之中令人不戰自退,鬥志全消的上上之策。
此時,那班魯大主教眼見眾人之中,有一白袍少年勢若閃電,全速踏空飛來,霎時面上變色,眼色一使,身後那羅剎王立時虎吼一聲,拔出身後所負巨劍,身形起處,與歐陽楚鈞立時戰在一起。
重重劍影之中,只見那羅剎王劍勢古怪,招數精妙,時而有若莽漢持斧,大開大鑿,虎虎生威,時而又若纖女挽針,陰柔緩慢,式式毒辣。
阿鈞自出道以來,歷經無數劍客,卻從沒遇到過如此難纏對手。如今這黑巾蒙面劍客既是以純正武功相搏,他自是不便以玄術襲之,只能以手中龍首魔劍與之對戰。
如此一來,二人身形兔起鵲落之間,在武功招數之上竟是半斤八兩,不分伯仲。
日光漸漸西移,沁人寒意中,這無邊廝殺仍自繼續不止。這乃蠻勇士雖是兇猛,究是戰法不當,時間一長,便是漸漸抵抗不住大周士兵的攻擊,開始倒戈後退,那一眾各族頭人雖是竭力嘶喊,卻仍是毫無辦法。
班魯大主教眼見此種危急情況,已是大大不耐,忽然遙遙一指,正正擊在那場中打鬥的羅剎王身上。那羅剎王登時一聲大叫,蒙面黑巾即時掀落。
雪色之中,但見他生相古怪,竟是碩大腦袋上長有二張不同的面孔,前臉鬍鬚倒立,自是威猛男人之相,後臉卻是細眉淡淡,粉面紅唇之下,竟是一番女人之容,這紅男綠女雙面交替出現,不斷變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