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轉頭看了一眼李氏興致勃勃的大臉和黑呼呼的脖子,沒有答話。
“我這也是關心三叔,朵兒,說說吧!”李氏拉了一下紅朵的衣領,嘿嘿直笑,這多有意思啊!
二伯孃周氏正在躺椅上磕著瓜子,聞言撇了撇嘴,李氏這個蠢貨,這話也是侄媳婦能問出口的!不過,周氏也沒阻止的意思,紅朵這個炮茼子能跟李氏吵吵起來更好,紅葉那個喪門的連累著她閨女埃了訓,還讓她陪進去好幾個雞蛋,她巴不得三房丟人倒黴呢!
紅朵被衣領子勒的有些疼,心裡很不痛快,可她也記得葉兒姐說了不能因為爹的事跟別人吵架,因為那會讓爹很丟臉,便忍下心中的氣,可看李氏那眉飛色舞的樣子,也真的很惱火,便直接揚起手裡的雞食盆子,以左腳為中心,使足了力氣,把雙臂掄了個半圓,那金黃加夾暗綠色的,半綢半沾的雞食,以一個完美的孤度,在落日映照下,散發著異樣的光彩和氣味,落進了雞窩裡。
順便,也有不少湯湯水水的撒在了李氏的鞋面和裙子上。
“唉啊,朵兒,你這是幹啥啊!”李氏伸手抖落裙子,看著上頭那好像耙耙一樣的東西,欲哭無淚!
“大嫂,對不住啊,我力氣小,沒拿住!”紅朵皮笑肉不笑的道歉,讓你嘴賤,讓你動手動腳,該!
“啥沒拿住啊,我不就問了三叔咋樣了嗎,幹啥揚我一身啊,我關心關心還不對啦?”李氏甩了甩腳上的雞食,她很憤怒,她這鞋面可是剛繡的。
周氏按住想衝上去諷刺一下的紅玉,給她抓了瓜子,封了她的嘴,吵吧,吵吧,多熱鬧啊!
“大嫂,花兒姐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這個時候,紅花抱著紅芽走了過來,笑眯眯的對著李氏道歉,隨後又加了一句:“我們知道大嫂關心我爹,要不的,一會兒我們領大嫂回屋,大嫂親自看看,行不?”
葉兒姐跟她們含糊的說了爹傷了不好的地方,這個不好的地方,朵兒姐沒聽明白,可是她卻聽明白了,城北頭,有個俏寡婦開了個茶水鋪子,白天賣茶水,晚上就是半開門,因為職業原因,所以經常來染布,做些花衣裳,她是大客戶,家裡又離不開人,所以,雖然離的路程遠了些,布鋪卻還是服務周全,送貨上門。
也是因為她的職業原因,年紀大的葉兒姐和朵兒姐不能去,所以,能去的,就只剩下她和紅豆。
紅豆跑過一次腿,被俏寡婦家白天喝茶水晚上坑上睡的客戶捏了一下臉,嚇的魂飛魄散,當晚就發了燒,於是,跑俏寡婦家的活兒,就全都是她的了!
俏寡婦家啥人都有,她那個職業,也沒個講究,嘴裡花的混的什麼都有,她半被迫的,也聽了不少!
剛開始爹捂著肚子的時候,她是沒往那兒想,直到葉兒姐含糊的一提,她馬上就明白了!
李氏是個二百五,臉皮厚的針扎不透,可她不信,她這麼說了,李氏還敢回嘴,她真敢跟屋裡看看!
“那啥,啥!”果然,李氏那啥了半天,也沒在說出什麼話,最後,恨恨的回屋了!
“哈!”紅花抱著紅芽輕笑一聲,對著還莫名其妙的紅朵做了個勝利的手勢,接著溜彎兒去了!
要說,她真得感謝俏寡婦,雖然那不是個正經女人,可要不是人家經常跟她聊聊天,嘮嘮嗑啥的,她肯定還跟紅豆一樣,被欺負了也只是默默的哭呢,哪能像現在這樣,不動聲色的就反抗了!
周氏看見李氏敗退,翻了翻眼皮,眼見沒啥熱鬧可看了,便收拾起零嘴,拉著不情不願的紅玉,揚了一地的瓜子皮子,瀟灑的回屋了!
紅葉一直扒在門沿子邊上,看著這些人終於走了,嘆了口氣,不是她不想出去幫忙,可她目前的身子正是十三歲,半大不小的年紀,真沒法跟李氏這老孃們爭這個!
在說,她也相信紅花,這小丫頭靈的,沾上毛就是活猴,就李氏這個戰鬥力,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甩了手上的水,紅葉走出廚房,看了看大院裡的那些蓋著木頭蓋子的染缸,和棚子裡那些蓋著油布的白色原布,紅葉再次嘆氣,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她繼承了原主的大部分記憶,知道原主心心念唸的想著要分家,似乎只要分家了,就一切都美好了!
在十三歲小姑娘的天真想法裡,只要離開了劉家這群人,就是天天吃糠咽菜,她也願意。
可是,真分家了,三房這六口人,怕是連糠菜都吃不上了,劉家住縣裡,不比鄉下,分家了還能分個田地,至不濟還能開個荒地啥的,不說好賴吧,那粗糧,野菜,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