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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

一首生查子道盡青兒心緒。

涼亭裡,幾壺酒,幾聲笑語,羽裳倚在將軍胸前,柔美似有若無拂過。

之於他們的親暱,青兒早該習以為常,可是心一陣一陣痛過,她做不來視若無睹。

青兒明白,她和羽裳屬同一種人,都是將軍為記取綠羅裙而憐惜的芳草,春風幾度,他的憐愛能維持多久?

這些事情羽裳不知道,她可以無憂快意;青兒不行,她時時痛著、憂著,害怕寒冬至,青草將凋零。

到時人萎花殘,誰來助他記得綠羅裙?他是不是又要另尋一片青草地?

也罷!別想太多,至少眼前,將軍再不攢眉千度;至少夜深,他不用害怕起東窗未白孤燈滅。

幾個輕咳,青兒停下手中弦,順順氣,她準備新起曲子。

新曲未成,陰影擋住琴上光亮,青兒抬頭,是福家老二——福承泰。

“你病了?”

他端來一杯熱茶,青兒接不是、不接也不是,侷促地轉眼看向赫連暄燁,他臉上原有的幾分笑意不見,表情轉而僵硬寒冷。

暄燁偏過臉避開她的注視,一口喝下杯中物。

莫名其妙的憤怒、莫名其妙的高張情緒,暄燁不解自己心態,強烈地,他感覺自己的重要遭人掠奪;強烈地,他想斬去那雙捧住茶水的手。

重要?青兒成了他生命中的重要?

不、不對!她成了重要,那玉歆呢?玉歆變成次要?

不對不對,他弄錯了,青兒只是侍寢,和他身邊名喚羽裳的女人一樣——不重要。

壓下憤怒,他提醒起自己,青兒並不重要。

垂眉,她知道他不高興了,卻不曉得自己做錯什麼。他在生氣她招惹注目?一哂,掛起客氣笑容。

“謝謝福貝勒關心,青兒沒事。”

接過茶水,她擺在桌側。

“每次見你,我都彷彿看見王歆,你們長得很像,只不過一個活潑奔放、一個卓靜恬適,你們的性格南轅北轍。”福承康說。

格格……大家都習慣在她身上尋找格格影子,再從中理出她們之間差距?

她想回話,其實她也可以活潑奔放的,在格格病的那大半年,她不是成功地扮演起活力健康的格格?不過,青兒沒說話,她腦子裡還映著暄燁偏過頭那幕。

有趣了,一個小心翼翼,一個臉色難看,福承泰起了玩心。

“先謝謝你幫我們家小寶做的錦囊,她一定喜歡極了,往後你有時間可以到我家走走,府裡有座蘭圈,正值春天花開正好。”他笑嘻嘻在她身邊坐下。

青兒不搭話,垂頭,開啟新曲。

福承泰可沒打算這樣就放過她。

“上次你幫暄燁做的鞋子式樣很別緻,有空時能不能也幫我做一雙?”

“是。”她努力讓自己專心於琴曲上。

“別這麼拘謹,我是在央求你幫忙,又不是在對你下命令,你要是有困難的話,大可以拒絕我。”說著,他突地湊近青兒,在她耳邊說:“那傢伙是不是都用命令口氣對你說話?”

這姿態分明暖昧,青兒皺起眉,尚未離開座位就聽見羽裳的聲音傳來。

“將軍,福貝勒似乎對咱們家青兒姐姐很有好感。”

“可不!哪天你顧到了兄弟情,就把青兒給我吧!我很樂意迎她為妾。”他撂下重藥,挑挑眉,對暄燁拋下招。

“迎她為妾?福貝勒,您弄錯了,青兒只是一個暖床侍寢,要了便是,何必麻煩?”羽裳說。

“她值得我麻煩。暄燁,說句話吧!給不給?”福承泰不顧哥哥拼命使眼色,偏要挑釁於他。

“行啊!等我玩膩了,你就把她帶走。”喝口酒,他不讓憤慨現形。抱緊羽裳,俯身親吻,他破例在大家面前表現他的熱情。

鏗然,琴音止,心絃斷,他的話直直撞進她的心。

她留著……只是為著等他玩膩?咬住下唇,鹹鹹的滋味竄進喉間,是血是淚她分不清。辨不明。

深吸氣,青兒將硬嚥留在心頭。

本來就是這樣啊,她還能期待更多?不能了……再貪心妄想她都貪不到他的情。

不去看他、不去想他,過一天是一天,少了期盼。少了心澀……繼續等著吧!等到他驀然回首,或者等他……膩了……

弦挑起,她無心無情。

尊前提把歸期就,未語春容先慘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