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以為虜人勒索是你們地強項,逼急了誰都會發狠!地契拿來!”我毫不客氣地伸手。
話音未落,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到了我脖子上。
“衛頭!咱宰了這芝麻官,再去劫縣衙!”江近海的部下對衛剛吼道。
“對!”
“孃的誰怕誰!”
他們都是死囚出身,根本不畏懼我的威脅!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村民也震到了,一個個目瞪口呆地圍著我們。
衛剛略遲疑,人群中卻挑出一個尖細的嗓門,高叫道:“敢動他,恁娘跟你們拼命!”是孫寡婦!她尖叫著。推她前面地村民:“你們還是不是男人?眼看沒天良的官兵橫行霸道,要等幫咱們的官兒都死絕了才肯動嗎?”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吼起來。
“放開他!”“丟下刀!不然今天別想走出安漆!”“把地契給知縣!”“快!”
衛剛轉頭,大喝:“大膽刁民!你們反了不成?”
回答他的是一鋤頭,正是當日用這招招呼我的年輕人:“拼了一身剮。老子敢把皇帝拉下馬!”
衛剛退後。押著我地人也抓起我往後退,刀鋒一側。抵得我脖子生痛。
孫寡婦更是驚呼起來。
衛剛聞聲回頭一看,倒抽冷氣,急忙奪下架住我的大刀。我抬手摸頸間,只見指頭上沾了一抹血紅。
“亂來!這人不能殺!”衛剛咬牙低吼。
“衛大哥!”我捂住脖子,輕聲道,“……地契和相關文書拿來,官印還我!我馬上放了海哥兒!”
見他猶豫,我又道:“否則別說是拿到地,就算是今天,你能保證領著兄弟們安全離開村子?”
衛剛沉默,回首望向村民。
因我這邊意外見紅,雙方皆是劍拔弩張,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衛大哥,你過去也是亡國的將領,本要苦役終生!如今跟著江近海登天,就換了張臉來面對與你同樣遭遇的人?”我對他道,“想想你被夷為平地的村子,你要讓夏國人,也這樣嗎?”
“可是樞密使……”
“生祠的事情,等我與海哥兒好好商量,一定會有兩全之策。”我悄悄地說,“衛大哥,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海哥兒的本事!”
衛剛揮開迎面而來的石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道:“秦知縣,你說話要算數!”
“一言九鼎!”
一疊文書遞到我面前,是地契和歷年的地約,還有樞密使購買此地地文書,上面加蓋了我的知縣印章。
拿出那份文書,我展示給鄉民們看:“各位鄉親,這就是他們偽造的讓渡文書!只要沒有了這張紙,誰也不能逼你們遷墳!”說完,我把文書一口氣撕成碎片。
人們露出欣喜之色。
我鄭重宣佈:“只要我還是夏縣知事,就絕不會虧待自己的縣民!”
“好!”“說得好!”眾人喝彩。
“那這群狗腿子怎麼辦?”扛鋤頭的年輕人喊。
我看了衛剛一眼,對鄉民說:“煩請大家與我一道,押解他們回城投入大牢,待上朝朝廷之後,再行決定!”
“沒問題!”
我轉身對衛剛輕聲道:“委屈你一下,衛大哥。”
“……你一定要釋放江大人!”衛剛回答。
“放心,秦晏說到做到。”
我許下承諾,退開,讓村民來綁起衛剛一行人。在衛剛地命令下,江近海地部下全都乖乖棄刀就縛。
此時我才覺得左眼又澀又模糊。孫寡婦上前拿手帕替我擦擦額頭,原來是被石子劃破皮,血流入了眼中。剛才情況危急,我竟對此傷渾然不覺呢。
第一百三十三節 班師回……衙門
守北門的門丁沒精打采地蹲著,當他聽見喧鬧站起來望向這邊的時候,吃驚得合不攏嘴。
我自己也很不好意思。盛情難卻之下,被按到帶靠背的矮竹椅上。人家再把扁擔穿過兩道椅子的扶手,邊上綁兩根竹竿,就像“滑竿”一樣,將椅子變成簡易的四人小轎……
我連手往哪裡放都不知道了,想當年在金殿裡,也沒這麼窘迫過。
“快讓我下來吧……”
“那不成!哪能讓縣老爺自個兒走路!”
幾十名鄉親簇擁著這抬小轎,一路喧譁,往縣城送。
門丁張口結舌看著我們從他面前過去,再看見衛剛一行被押在後面,他的嘴巴里簡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