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些還都只是她煩躁的小部分。最令她在睡眠中輾轉反側的,其實是安銘臣今晚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Ada在最開始用嚴格的眼光審視她的時候,曾一針見血地指出她的性格缺點,嘴有多硬心就有多軟。她也曾不能自主選擇未來歇斯底里,可在最後關鍵時刻,她依舊為了黎家妥協,同安銘臣結婚;她還乾脆拒絕過一個曾給她處處使絆子的人不得已為之的求助,可還是在最後被媒體問到的時候,把所有醜事都輕描淡寫地掩飾了過去。
而在剛才的大廳裡,黎念覺得,假如她再和安銘臣多待一秒,自己的防線和毒舌恐怕就會在眨眼間潰不成軍。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中一直迴盪著他說的那句話。最後她依舊睡不著,只好坐起來到保健室裡去跑步。
回到劇組後,黎念很快就有一場坐在狂奔的馬車裡逃命的戲。這場戲裡最大的主角是一匹額頭前有一道雪亮白紋的成年馬,喚作“閃電”。而這匹馬也確實名副其實,以速度快而備受馴馬師青睞。
黎念小時候第一次騎馬就被摔下來過,那滋味兒讓她至今記憶猶新。因此她在上馬車之間花費了許多時間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可是等導演真正喊開始後,她還是有些心慌。
很明顯趕馬車的演員也是新手,儘管已和這匹正是氣血方剛年紀的年輕公馬好好交流了一把感情,但這匹馬在進入拍攝的時候表現的分明就是不買賬。連續三次都被NG,“閃電”不是慢吞吞在原地打轉就是一直向右偏,終於惹得導演忍不住從椅子上拍案而起,連鬍子都飛到了兩邊:“你們這是在逃命,在逃命!不是看風景兒!那個誰誰誰,把馬車再趕快一點兒!快一點兒!”
戴著沉重頭冠的黎念在馬車裡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在心裡默數了三下,果然聽到前面的演員猛抽了一鞭子。“閃電”嘶鳴一聲,速度陡然加快,只餘下風聲在她的耳邊呼呼作響,並且越來越大,讓人恐慌。黎念坐在搖搖欲墜的馬車裡只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暈眩,彷彿天地倒置。她在心裡暗暗驚